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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旭川提前到了,把車停在民政局附近的停車場,一直在附近打轉,沒有去門口。
他是個從不遲到的人,這次卻遲到了十分鐘。
好在,習嵐柔也遲到了。
方旭川打開對話框看了一眼,沒有催促。
他等了快小時,等到四點半,習嵐柔還沒來,方旭川拿起車鑰匙走了。等她問起,他就可以說他等了一小時她還沒來,他還有工作要處理,下次再說吧。
習嵐柔在方旭川走了之后不久才到民政局,肖顯在駕駛位瞄了瞄門口:“姑,他沒來,那咱還要下車嗎?”
習嵐柔在家里磨蹭了半天才過來,肖顯都看在眼里,知道她還是有所留念。
果不其然,習嵐柔看了看門口:“算了,都快下班了,回去吧。”
肖顯噢了一聲,老老實實開車回去。
回去路上,肖顯瞥了瞥車內后視鏡:“姑,要是你實在舍不得姑父,咱去和他講清楚唄,或者你告訴我,他和誰搞曖昧,我幫你去討個說法……”
習嵐柔仰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不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我從來都不清楚?!?
“啊?他怎么這樣啊,我爸就愛回家和我媽一起吐槽同事,不過他倆都是這樣,互相當對方的情緒垃圾桶?!?
“每個人性格不一樣吧,你父母都是Omega,方旭川是Beta……”
“我也有Beta朋友啊,不是所有Beta都這樣。”
肖顯又看了看無精打采的習嵐柔:“誒,姑,要不咱啥時候再找姑父談談吧,你這天天連飯都不太吃得下去,干啥都沒精神,這怎么能行呢?”
“有啥好談的,他不是要離婚嗎?我字都簽了,沒什么好談的?!?
肖顯穩穩當當把習嵐柔送到了家,心里卻有了主意。
到了樓下,習嵐柔說:“今天辛苦你了,我先上樓了,路上慢點開,注意安全?!?
“好,姑你也早點休息?!?
肖顯把習嵐柔送回家后,開車到了方旭川的公司樓下。他不知道方旭川具體在哪個辦公室,就在大廳等著。
快晚上九點,方旭川從電梯出來。肖顯從沙發上站起來,喊了一聲:“哥。”
方旭川認出他,那個送習嵐柔回家的Alpha。臉色沉下來。
“有事?”
肖顯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我想跟你聊聊、聊聊小柔姐。”
方旭川掃了他一眼,問:“她讓你來的?”
“不是,我自己來的。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到底還喜不喜歡她?你要是不喜歡了,你就把話說清楚,別讓她一直難受。”
方旭川看著這個年輕Alpha的眼神,那份眼神很認真,這份認真讓方旭川惱火。
他冷笑了一聲:“她讓你來問的,還是你自己想來示威?”
肖顯急了:“我不是示威!我就是……”
“就是什么?”方旭川向前走了一步,略微抬起下頜,居高臨下,“你以什么身份來跟我談這件事?”
肖顯被他的氣場壓得后退了半步,說不出話。
方旭川沒有再看他,走向停車場。走過去的路上,他撥通習嵐柔的電話:“喂……今天我等了,你沒來,明天不要遲到?!?
方旭川和習嵐柔約了第二天上午十點。方旭川準時到了,習嵐柔也準時到了。
兩人在民政局門口碰面,刻意避開任何眼神交流,都沒有說話。
方旭川注意到她是打車來的,沒有那個Alpha陪著。
流程很快。簽字,蓋章,一人一本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習嵐柔忽然停下來,說:“方旭川?!?
“嗯。”
習嵐柔叫了個名字又不說話了,匆匆轉過了身。
方旭川看著熟悉的背影。突然想問那個Alpha到底是她的誰,想問她還記不記得當初為什么要結婚,想問她是真的想離還是只是一時沖動。
但他又沒有。
方旭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他沒有開車走,在停車場坐了很久。
真的分開后,方旭川的生活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
他沒有刻意去打聽習嵐柔的消息,偶爾會從共同朋友那里聽說一點,每次聽到,表情沒什么變化,晚上卻會加班到更晚。
離婚后,方旭川開始恢復抽煙,只在家里陽臺抽一根,大部分情況下都抽不完就滅,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偶爾在逛超市時,他看到習嵐柔經常會選的東西,也會出神。家里習嵐柔沒帶走的東西被他收進了一個箱子,沒有扔,也沒有打開,放去了儲藏室。
他不和任何人提起習嵐柔。共同朋友的聚會,他會事先問一句“她來不來”,如果來,他就找個理由不去,他不想在別人面前演“我們已經沒關系了”的戲碼。
一年到頭,讓他不得不正視已經離婚這件事的,竟然是老丈人和丈母娘打來的電話,問他今年工作怎么這么忙,都沒時間回家來吃頓飯,方旭川這才知曉,原來習嵐柔并沒有告訴她家人他們離婚的事。
他客氣地回復,順著習嵐柔的謊言,說自己確實工作繁忙離不開,第二天讓人把早已買好的禮品送上門,以表歉意。
他們很久沒有見過面,可能兩人都有意避開了彼此,至少方旭川是這樣。
兩年后,一次偶然的相遇,發生在意想不到的場合。
方旭川有個朋友是做文化投資的,有一天拉他去一個民樂推廣活動。方旭川本來不想去,朋友說你整天不是悶在公司就是悶在家里,至少該出來透透氣,他就去了。
活動在一家琴行的展廳里,有古箏、琵琶、二胡的表演和體驗區。
方旭川對民樂一竅不通,站在角落里看著,有時喝一口礦泉水,準備待一會兒就走。
倏地,他聽見了琵琶聲。
彈的什么曲子他不知道,應該不是什么很難的曲目,彈得很干凈,音色溫潤,連他這個外行都能聽出來彈得不錯。
方旭川順著聲音看過去,臺上坐著的人,是習嵐柔。
她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旗袍,頭發用一根簪子綰著,低頭彈琴的樣子很安靜。
方旭川站在人群后面,看了整整一曲。
曲終,習嵐柔抬起頭,視線掃過觀眾,然后停在了方旭川身上。
兩個人都沒避開。
展示結束,習嵐柔下了臺。
方旭川以為她不愿意見他,可習嵐柔沒多久走到了他的面前。旁邊有人想和她說話,她擺了擺手婉拒。
“方旭川?!彼兴?。
“嗯?!?
“你怎么在這?”
“陪人來的?!?
沉默了幾秒。
習嵐柔說:“你頭發有點長了?!?
方旭川摸了一下后腦勺:“沒時間剪?!?
“怎么總是這句話?!?
兩人都笑了。很淺的笑。
奇怪。
再次相遇,他們都沒有離婚時的冷漠和疏離,誰都沒想到兩年的時間會讓人變得這么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