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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列克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低垂的頸項,看著那截白皙皮膚上微微鼓起的腺體。他知道那里正在疼。他知道她這些天瘦了,他知道她夜里睡不著,他知道她的信息素正在從發苦變成求救。醫療團隊的簡報每天送到他桌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生理數據。
他更清楚的是,他無法給她她需要的。
他的日程排到三個月后。他每天經過三樓不停留,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一旦停下來,一旦走進她的房間,一旦釋放信息素安撫她,就意味著標記的前奏。而標記之后,他將無法保證自己每天都在。與其讓她在依賴中枯萎,不如讓她……
但她已經在枯萎了。
他看著她發抖的手指,忽然想起婚禮那天艾維德把她的手遞給他時說“交給你了”。他想起她昏迷時,醫療團隊說“需要她信任的Alpha在場”。他想起她醒來時看到艾維德,眼淚涌出來的樣子。
他想起她此刻站在他面前,卑微地、小心翼翼地請求另一個男人來救她。
而他,她的丈夫,她的Alpha,什么都給不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墨水洇開的黑點越來越大。
“可以。”他說。
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公務安排。但洛芙娜聽出了那底下壓抑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大度,是一種被強行按進深水里的、不愿讓她看見的掙扎。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一瞬的光亮,隨即又暗下去。她輕聲說:“謝謝。”
阿列克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文件。他拿起筆,在洇黑的紙頁上劃了一道,劃得很重,紙面被劃破了。
“我會讓辦公廳發函。”他說,“明天,或者后天。”
洛芙娜點了點頭。她退出書房,輕輕帶上門。
門合上的瞬間,阿列克斯把筆扔在桌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冷風灌進來,吹散了房間里那股突然變苦的信息素——她的,也是他的。
他把手撐在窗框上,指節攥得發白。
他同意了。出于理性,出于責任,出于一種他尚未學會命名的、不想看她碎掉的情緒。但他的Alpha本能在咆哮。他的腺體在皮膚底下劇烈震顫,像一頭被鎖鏈捆住的獸,在黑暗中撞著欄桿。
他閉上眼,深呼吸。
樓下花園里,那株郁金香球莖在風里輕輕搖晃。三寸高的綠莖,脆弱,但還活著。
而他站在四樓,第一次意識到,他把她拉進來,不是娶進來。他給了她頭銜,給了她制度,給了她安全,卻從來沒有真正把她放在自己身邊。
現在她要去找另一個Alpha了。而他,親手簽發了許可。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