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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請求
球莖長到三寸高,洛芙娜卻瘦了。
半個月過去,她每天去花園,去廚房。泥土和烹飪讓她有了事做,但那些事像一層薄薄的繃帶,蓋在潰爛的傷口上。白天她是充實的,夜里她是空的。空到能聽見自己的信息素在血管里流淌的聲音,像退潮后留在礁石縫隙里的死水,發苦,發澀,流不動。
Omega的生理需求不會因為她學會了種花就放過她。
她的腺體在艾維德離開后的第七天開始慢性疼痛。不是劇烈的疼,是一種持續的、鈍重的脹,像有人把一顆未成熟的果實塞進她后頸的皮膚下,日夜擠壓。到了第十天,疼痛蔓延到了太陽穴,她開始失眠。第十二天,她發現自己的信息素變了——不再只是發苦,而是帶了一種近乎哀求的質地,像一株被剪斷根系的植物在無聲地喊渴。
她需要Alpha的信息素。不是任何Alpha,是艾維德。她的身體記住了苦杏仁和雪松的味道,記住了那個擁抱的溫度,現在它每天都在向她索要。她越是壓抑,腺體越是躁動。屏蔽貼已經沒用了,貼上之后反而讓疼痛更尖銳,像把呼救聲強行捂在被子里。
第十三天夜里,她從噩夢中驚醒。
夢里艾維德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她追著跑,赤腳,踩在一地碎石上。她喊“哥哥”,但喉嚨里發不出聲音。她驚醒時,后頸的腺體燙得驚人,冷汗把寢具浸透。她蜷縮起來,把臉埋進枕頭,像十四歲那年第一次分化時那樣發抖。
但這一次,門外沒有腳步聲。沒有人在門口停留。
她睜著眼直到天亮。
第十四天,她對著梳妝鏡化妝。粉蓋不住眼底的青影,口紅襯得臉色更白。她看著鏡子里的人,忽然覺得陌生。那是執政官夫人嗎?還是海瑟爾家那個沒人要的小女兒?她分不清。
第十五天早晨,她走上了四樓。
她站在阿列克斯的書房門口,站了很久。手抬起來,懸在門板前,沒有敲。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提這個要求。他是執政官,她是他的Omega,她去請求另一個Alpha的撫慰,這是越界,是背叛,是制度不允許的脆弱。
但她的腺體疼得讓她站不穩。
她敲了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阿列克斯坐在書桌后,正在批閱一份星區貿易協定。他穿著深灰色的執政官常服,領口扣得整齊,頭發一絲不茍。他抬起頭,看到她時,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洛芙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里有一絲意外。
她站在門口,沒有往里走。她的手指攥著門框,指節發白。
“我……”她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她清了清嗓子,重新說:“能不能……讓艾維德再來一次?”
空氣凝固了。
阿列克斯握筆的手停住了。墨水在紙面上洇出一個很小的黑點,像一顆突然炸開的種子。
他看著她。他的目光從她蒼白的臉移到她攥著門框的手指,移到她微微發抖的肩膀。他的腺體在皮膚底下驟然收緊——Alpha的本能,領地意識,占有欲。他的Omega站在他面前,請求另一個Alpha的到來。那請求像一根細針,刺進他最原始的神經里。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外溢了一瞬。
清冷的雪松味突然變得鋒利,像冬夜里驟然收緊的寒風。洛芙娜感覺到了。她的后頸腺體猛地一跳,疼痛加劇,但她沒有退后。她只是把頭垂得更低,像在等待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