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二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從書房出來,輕輕帶上門。
第四天傍晚,她在花園石階上坐了很久。那天首都開始轉涼,黃楊葉片上凝了薄露。管家出來問要不要加件衣服,她說不用,然后輕聲問了一句:“他以前也這樣嗎?”
管家遲疑了片刻——“閣下向來如此。”
向來。這個詞比任何借口都管用。它不是在解釋,是在陳述一個不打算改變的本質。
第六天深夜,她終于又近距離見到他。
她失眠了。宅邸的暖爐在入夜后會發出細微的金屬收縮聲,她在床上聽了很久,終于爬起來去二樓書房想找一本能催眠的書。她推開書房門,發現燈亮著。
阿列克斯站在書架前。他還沒有換下執政官常服,袖口微皺,領口松開了第一顆扣——那是在公眾場合絕對看不到的細節。他的頭發不如平時整齊,右鬢有幾絲散亂,像是被手指反復往后梳過。他手里拿著一本很厚的法典,合著,只是拿著。他的側臉在臺燈光下棱角分明,但眼底的薄青比婚前那次更重。
他聽見門響,轉過頭看見她,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那是他發現自己沒有聽到別人走過來的本能反應。
“還沒睡。”他說。不是問句。
“睡不著。”她站在門口沒進去。她穿著從海瑟爾家帶來的舊睡裙,外面套著針織開衫,光著腳踩在門框邊緣。
阿列克斯看了一眼她的腳。他的視線在她赤裸的腳踝上停留了一息,隨即移開。
“你有什么需要嗎?”他問。
他說“需要”,不是“事情”,不是“話”。他把所有可能包含情緒的選項都自動刪除了,只保留了最功能性的那個。
洛芙娜動了動嘴唇。她想說很多——想說宅邸太安靜,想說她每天一個人吃飯,想說她在花園坐了很久,想問他能不能偶爾早回來一次,哪怕只是坐在她對面吃一頓晚餐。但她看著他的臉,那雙藍灰色眼睛里全是公文的殘余,領口松開的那顆扣子是他今晚唯一的休息。她說不出去了。
她是不會索取的人,她只會等。但他沒有給她等的機會——他每天經過三樓,從不減速。她連等都是在和不存在的人約會。
“沒有。”她說。
阿列克斯看了她一會兒。那個停頓比平時多出一拍,也許他也在想還能說什么。但他手機械地收緊了一下,指腹在法典硬殼上輕輕壓過一道痕。
“那就好。早點睡。”
他轉回去,把書放回架上,重新整理了一下桌上散開的公文。他的背影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洛芙娜退出門外,把門輕輕合上。她在門板后面站了很久,后背靠著走廊冰冷的墻面。二樓書房透出的燈光從門縫下漏出來,在她腳尖前鋪成一條極細的銀線。
她忽然想——如果他今晚加班到兩點,那條光也陪她了。
那道光不是他留下的。是她從門縫下偷的。
她小心地把腳放進光線里,十個腳趾在涼地毯上蜷了蜷。
第二天早餐時管家遞來一張便簽。上面是阿列克斯的字跡,鋼筆,藍色墨水,字體偏左,收筆果斷——“周四晚有國宴,需攜伴出席。下午四點裁縫會來。若有不適可提前告知。”
她反復讀了三遍。不是因為沒讀懂,是因為這是她嫁進來以后,他給她的第一封私人訊息——不是日程秘書代發,不是管家轉述,是他親筆。
她把那張便簽對折,放進了晨衣口袋里。
八點。再過十個小時,路燈會按時亮起。再過十三個小時,他的車會入庫,腳步聲上四樓,經過三樓。
她會在。
她總是在。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