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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約定

宇宙空間中有一處特異的區域，說是區域也不太對, 因為這特異之處在茫茫浩渺的宇宙空間中, 只不過是一粒肉眼難辨、微不足道的塵埃而已。

自鏡天界與天外天的大戰開始至今, 幾百年間無數修士曾經途經此處, 卻從無人發現任何特異。

此刻，在這粒塵埃附近正進行著一場激烈的打斗。打斗雙方一方是正統的仙族，另一方一眼看去卻像是一堆雜牌軍, 他們幾乎每個人形貌特征都不一, 有的全身膚色發綠，有的長了兩個頭, 有的連個人形都沒有！而這些雜牌軍卻是相當的有秩序，亦或者說他們不敢沒有秩序, 因為他們領頭的人是個巔峰三境之一天極玄陽的大修士！

仙族這一群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才玄陽中期而已, 更別說其他的大都只有玄清期，甚至是洪境界, 連靈境界都有那么幾個。面對巔峰三境的大修士, 這些真仙已經清楚的預知到今日自己將是何下場！

然而就在他們已經絕望了時，對面那群正對著他們猖狂大笑的天外天眾人忽而發出痛苦的呼喝聲，接著他們的身體一個接一個爆開，最后連那天極玄陽的大修士都沒能幸免！

一堆各式各樣的靈印懸浮在那里, 風一吹便被一人收入手中, 眾人只見天外天軍團消失的地方出現了個一身黑斗篷、面貌被遮掩的人，從這人的身形與那斗篷下垂落的兩縷銀白色長發，眾人推測這應該是個女子。

那玄陽中期的領頭人物回過神來, 正欲喊聲前輩，那女子卻是朝他們一掃袖，一股強大的力量便將他們淹沒，下一刻，這些人便均從原地徹底消失。

四下寂靜下來，再也沒有其他生靈的氣息，無瑕伸手褪掉了斗篷的兜帽，露出平靜的面容。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一片虛無的宇宙空間，這一帶所有的塵埃界都已經變成了寂滅世界。即便天外天盟軍中雙魅族的軍隊聽從冰凌皇子的命令，沒有擅自屠殺塵埃界中的生靈，但是這份約束也僅僅只能束縛雙魅族而已，其他聯盟大軍中不乏嗜血之輩，這些塵埃界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才化神期的修士，他們根本連靈境界洪境界聽都沒有聽說過，又如何躲得開這些災難！

虛空中的一粒塵埃上，沒有人知道這渺小的一粒塵埃便是曾經鏡天界內最強大高深的界面——少陽之心。

少陽之心崩潰后理應化作虛無消散，然而如今卻留下了這一粒塵埃在此，這意味著少陽還未徹底消失，他還有痕跡留下。

無瑕的目光微微變了，她取出輪回珠看了半刻，進入了那粒塵埃中。

昔日的少陽之心如今只是一片混沌的天地，無瑕緩緩掃過四方，開口喚道：“少陽前輩？”

一個虛弱的聲音自四面八方響起，沉重而緩慢：“很快……你便不必喚吾為前輩了……吾感到你體內的力量還在不斷聚集，你的修為在不斷的攀升，想必不出幾百年，你便會成為這整個小世界中第一個真境界的修士！”

“真境界……”無瑕低語，“若晚輩進階真境界，便可以去到你口中的真正的世界了么？”

“不……修為不是限制。小世界中的生靈之所以只能生活在小世界，是因為他們缺少真天出生的人類必不可少的東西……魂獸！”

“魂獸？”

“真正的人類，生來便有一頭與自身命盤相縛的魂獸，魂獸是真正的、完整的人族的標志之一，另一個便是人類力量的本源——源核。”

“源核……”無瑕尋思，“便是木拓體內的晶核那樣的？我記得……當日失落崖上，蒼宵說過我不可能結出晶核。也就是說……我不可能前往你所說的真正的世界——真天？”

少陽沉默了半刻，這才開口：“理論上如此。”

“前輩的意思是，歷史上曾出現過例外？”

“吾……不太清楚。真正的世界所經歷的歷史太過漫長了，在你們看來小世界中的太古早頁至今便已經是無法想象的長久時光，但事實上，相比于真天的歷史而言，這段時間只不過是歷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段落而已……在真天的歷史上發生過太多的事情，或許有一些令人不可置信匪夷所思的例外存在，吾……不敢斷言！”

“哦？”無瑕問道：“在真天太古時代之前又是何種時代？”

“真天有記載的最早的歷史，源自于洪荒時代，接著是萬古時代，太古時代開啟時有人類創造出了一個個小世界，因此，小世界的歷史最早源于太古時代，自那時起真天的歷史便與小世界中同步至今。洪荒、萬古，這兩個時代哪怕是其中的一小段，都比所有小世界的時光要漫長無數倍！”

“洪荒萬古……”無瑕不禁漸漸蹙起了眉，“想必……這樣漫長的時光中，許多我們所認為不可能發生的事，不可能存在的物，都是有機會存在的吧……”

“吾知道你想問什么。真天中的確充斥著各種可能性，與你們這些小世界中的生靈根本無法想象的強大法術，但是……死者不可復生，是所有天道下的鐵則！”少陽嘆息。

似乎是無瑕被這句話打擊了太多次，已經能夠做到聞之而不動聲色。她問少陽：“所有天道？前輩的意思是，真天之上還有更高深的天道存在？”

“有的……亦或是說我們相信有的。”

無瑕未曾言語，等著他。少陽平靜而緩慢的解釋：“在真天中有極少數的人類才聽聞過那個地方的傳說，而是否當真有人去過，那里是否當真存在……至今都沒有定論。他們將那個地方稱作重天。絕大多數的人類都認為真天已經是最頂峰的界面，但是有少數的人相信重天是真正存在的，那是在比真天更高深的天道與法則下所存在的界面！”

“重天？……重境界？”無瑕疑惑。

少陽說道：“重境界……是的。在重天之中存在著重境界的大修士，這一點是吾當初告訴楚道衡的。這世上是否真正存在著比真境界更高深的重境界？吾不清楚……在吾的一生中，很長一段時間吾都相信真境界便是修道的頂點……”

“那么，前輩又是從何處得知重境界與重天？”

少陽這次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吐出那三個字：“無量門。”

“在真天中，只有一支勢力為人類民族所建立的國度，其他所有的勢力全部都是修道門派，而整個真天最強大的修道門派便是無量門。吾……曾經便是無量門下一處微不足道的區域所在的土地……”

少陽……只是無量門中一處土地。聽起來那無量門在真天便相當于昔日的大歸元陽宗在靈界的地位，但其規模與實力，絕對是成千上萬個大歸元陽宗加起來也無法相比的。

“柷焐，真天就是你來自的地方了么？”無瑕在神識中問，不出所料柷焐沒有回答，又或者是說在天道的壓力下他不能回答。

“晚輩如何才能前往真天？”無瑕清楚得問少陽。

少陽回答：“吾方才已經說過，你沒有魂獸與源核，是無法生存于真天的。”

“不見得吧。晚輩體內沒有道基道邁，如今還不是修到了返真玄陽頂峰？若不嘗試，如何知道能否辦到？”

少陽輕嘆：“吾知你心志之堅，無人可撼。吾也知道你必然會為了前往真天來找吾。吾有愧于楚道衡，吾的痕跡未能徹底消散，便是為了嘗這段因果。吾當初答應楚道衡為他守護仙族，但如今吾已沒有任何力量存留，只剩下這一絲痕跡留存在小世界中，所以，若你能代吾完成吾與楚道衡之約，吾便可以自身為通道送你前往真天。”

“鏡天界也是我的故鄉，我會竭盡全力守住它。”無瑕未曾猶豫便說道。

“好。”少陽道：“吾與你簽訂契約，仙族保全之日便是前往真天的通道開啟之時。在那之前，你雖然沒有魂獸與源核，吾仍舊建議你將修為提升至真境界，小世界的生靈前往真正的世界會如何吾并不清楚，唯有修為才是你唯一的依仗。”

“多謝前輩提醒。那么今日約定立下，前輩放心，三百年內晚輩必將平定這場大戰！”

無瑕說完，化作遁光離開少陽之心。

第433章 戰息（一）

不知不覺，鏡天界與天外天盟軍之間這場大戰已經打了數百年, 這數百年下來, 鏡天界中許多塵埃界已經可以用生靈涂炭來形容, 而天外天盟軍也沒有好到哪里去, 戰線拖得太長，戰期太久，越到后期越是力不從心, 反倒被鏡天界反攻了幾回, 損傷不小。

這場大戰越往后打，雙方越是疲憊, 可以想象除非某一方主動投降，若繼續這么拼下去待分出勝負那日, 即便是勝者那方, 估計也不剩下什么兵力了。

而就在這種幾乎是兩敗俱傷的情況之下，一個消息傳入鏡天界, 令苦苦支撐著的仙族幾乎潰不成軍, 那便是天外天僅次于羲和族的幾個大族之一藍羽族即將加入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