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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瑕心頭驀然狂喜，這五百年來她的情緒從來沒有這么激動過，但緊接著那股喜悅便又被冷水澆熄。

神音也清楚說過，世上從來不存在起死回生這種事情……

或許輪回珠是真的存在的，但是卻無法讓人死而復生。

神音……當初她離開塵埃界時前往輪回界已經不見他的蹤影，這些年間，她不止一次疑惑過他到底是誰？此刻，她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人族。

來自更高深的界面的，真正的，完整的人族。

無瑕帶著輪回珠回到了先前的塵埃界，神識一掃便確定了韓清夜眾人所在方位。

韓清夜一直未曾蘇醒，玲瓏與雷華菁二女便眼也不合的守在床前，大概是出于女子對此方面天生的敏感，兩人共處于幾丈方圓的房間中，卻是一句話也沒有交談過。

終于床上沉睡的韓清夜發出一聲低吟，玲瓏與雷華菁二女迅速從凳子上站起。

“韓大哥！”

“清夜哥哥！”

兩女尷尬的相看了眼，雷華菁轉開頭道：“我……我去叫我二哥過來，你看著清夜哥哥！”

雷華菁剛打開房門便不禁退了一步，因為門外赫然正站著無瑕，院子里雷華蔚正快步上前，口中還在叫道：“紫月前輩你等等我……”

無瑕掃了雷華菁一眼，便邁入房中徑直來到床前，她在床沿上坐下看向韓清夜，問道：“清夜他一直都沒有醒過來么？”

玲瓏與雷華菁愣了下，才反應過來無瑕是在問她們，玲瓏回答：“韓大哥一直昏睡著，我們試了很多方法，不管是丹藥還是注入靈力，他一直都沒有醒！”

“但是……但是方才清夜哥哥似乎快醒了……”雷華菁小聲道，眼前的無瑕雖然模樣看上去只是比兩千多年前那副幼女的樣子年長了些，但給她的感覺卻是全然不同了，那種飽經世事后的鋒冷與在無數生死危機中磨礪而出的不怒自威是那般陌生，令她幾乎不相信曾經他們兄妹也曾與無瑕親密的相處過。

“無瑕姐姐……”玲瓏輕聲道：“韓大哥他……被那人廢了修為！他今后……會變得很衰弱么？還能再修行么？”

無瑕轉眼向玲瓏看來，說起來她與這小丫頭委實有些淵源，當初若不是良子真逼她帶著小丫頭嫁去烏蟒部，她便不會有機會去到瀚海沙漠，不會有機會找到幽玄之海感悟玄之力，那么便不會有今日這般至高境界，也不會……在瀚海沙漠上遇上顏緋月的手臂所化作的阿旺。

不對，即便阿旺不出現在瀚海沙漠上，也終會有個契機去到她的身邊的，因為阿旺就是顏緋月的執念啊……

無瑕閉目，切斷了思緒，轉回眼看著床上的韓清夜，低聲道：“他會沒事的。”

這幾個字給了玲瓏與雷華菁莫大的驚喜，兩人愁眉不展的臉上立即笑靨如花，雷華蔚追問道：“前輩所言當真？韓兄真的能夠好起來，繼續修行？”

無瑕沒有回答他，雷華蔚自知此問多余，雖然無瑕究竟是何修為他們沒有人摸得清楚，但單看她對那玄合后期的紅衣女子都不放在眼里，想必是玄陽期的大修士。她說能救便一定能救。

無瑕抬手向他們扔去個東西，那東西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滾撞在墻角停下，三人聚睛一看，兩名女子立時露出厭惡神情——地上那骯臟血腥的東西，居然是一顆老者的頭顱！

雷華蔚仔細看著那顆頭顱，倏然驚道：“枯、枯木老人！”聞言兩女也顧不上遮掩，均不可置信的看了過去，地上那顆死不瞑目的干枯頭顱不是那紅衣女子的師父枯木老人又是誰？

他們三人的修為原本是沒有資格聽聞枯木老人的，但那紅衣女子抓了他們后在他們面前多加炫耀，曾多次將枯木老人的模樣化處實影給他們看，因此三人沒有什么障礙便認出了。

雖然無瑕之前表現的對靈寂玄陽的枯木老人全然不放在眼里，但所有人都認為她只是逞強罷了！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她竟然當真用了這么點的時間去滅殺了枯木老人！

她的修為……

雷華蔚三人看向無瑕的目光再次充滿了恐懼與敬畏。

“傀儡族的靈印傀儡印在他們的頭顱里，那是修復肉體的圣物，想要取出來要花些功夫，我現在要為清夜療傷，沒有時間。給你們一個時辰，把傀儡硬取出來交給我。”

無瑕吩咐完，三人便被一股風卷著送出房內，連帶著一起出來的還有那顆枯木老人的頭顱。

三人站在門外呆怔了半刻，玲瓏最先反應過來，“快！快把傀儡硬取出來，韓大哥有救了！”

雷華菁被她提醒了，也急忙點頭，雷華蔚苦澀的看了玲瓏一眼，上前將那棵枯木老人的頭顱撿起。

房間中，無瑕面對韓清夜蹙起了眉。

無瑕也經歷過道基道脈被毀，若是當初有一位返真玄陽的大修士在，她根本不必拼了命去受那奪邁之苦。但如今韓清夜的情況與那時的她不同，那時毀她道基道邁的是元嬰期的古陰與萬千游魂陰魂，如今毀了韓清夜的道基道脈的人，卻是一名玄合后期的大修士！雖然同樣是被人毀了道基道脈，但是玄合期的修士出手自然不是那些陰魂與小小的原因修士可以相提并論的！

想要修復韓清夜的道基道邁并非不可，韓清夜是無瑕的第一個弟子，當初來到靈界她修為全失身體退化，處于最虛弱的時刻，若無韓清夜在身邊悉心照料，恐怕他現在早已是霰雪冰原上一句冰凍的無名骸骨！

這個弟子對她忠心耿耿尊敬有加，并且是她這一生少有的摯友之后，即便修復韓清夜的道基道脈是件十分困難且危險重重的事情，無瑕也會眼也不眨的去為他冒險。但是看著眼前的韓清夜，無瑕卻又升起了另一個念頭。

無瑕心中思緒繁重，未曾注意韓清夜竟已醒來，正虛弱的看著自己。直至聽聞他虛弱的聲音喚道：“師尊……”

無瑕立刻握住他勉強抬起的手，輕聲道：“是我。這么多年沒有去找你，是為師有負于你……”

韓清夜艱難的搖了搖頭，“怪弟子當初沒有察覺雷霆厲與玉陽子有異……第一次得知師尊被雷華芃交給一名化神后期的魔修……弟子……弟子……”說到此處，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已顫抖。

“福兮禍兮原本便是光與影般的存在，若無當初重重危險，又企有我今日站在世間頂點的修為？莫再為過去的事自責，否則為師生氣了。”無瑕道。

韓清夜急忙眨眼，欲將通紅的眼眶遮掩過去：“是……”

無瑕道：“清夜，你的傷……”

韓清夜蒼白的臉上布滿悲戚之色，“弟子無用，被人廢了修為，毀了道基道邁……今后，不能再幫助師尊！”

對一個修士而言，失去修為與修道之本是最殘忍的事情，韓清夜此刻內心的痛苦遠超他所表現出來的，他之前昏迷了過去許多事情記得模模糊糊，并不清楚無瑕是何修為，只怕自己太過沮喪，會讓無瑕自責無法救他。

誰知無瑕卻是握緊他的手，說道：“清夜，為師可以幫你修復道基道邁，也能夠確保讓你短時間內便恢復以往修為，且身體不會留下任何后患。但是，為師還有另一條路想讓你走，你可愿意嘗試？”

韓清夜震驚的看著她，幾乎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無瑕繼續說道：“我想讓改修一種不需到道基道邁的功法，你的道將從仙道轉變，或許你今生都無法順利結出仙印返祖成仙！你可愿修習我給你的道？”

修煉玄月的好處無瑕并沒有說，若是韓清夜選擇修煉玄月，這些將來他自能體會。韓清夜在靈界生活了兩千多年，仙印的重要性自是十分清楚的，不能結出仙印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若是韓清夜無法接受，她便幫他修復道基道邁，保他繼續暢通無阻的修習仙道。

韓清夜沒有問無瑕她所說的功法是什么功法，而是問道：“不需道基道邁……就像師尊你一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