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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虺從莫濯的衣袖里爬了出來，倏然鉆到了沈十一的懷里蹭了蹭。沈十一用手點了點它的頭，它便瞇起了眼睛，一臉享受的模樣。

在驛站的時候，這條黑蛇還險些咬了沈十一一口，大抵是因為當(dāng)時沈十一總喜歡欺負(fù)莫濯，將其灌醉后與其動手，一決高下，當(dāng)然，沒打多久，莫濯便會因為酒量不好，癱倒在地。

現(xiàn)在想來，他們也就認(rèn)識了數(shù)月而已，數(shù)月和數(shù)十年相比，沈十一還是分得清楚輕重的。

也許是當(dāng)初巫子明將她養(yǎng)得太好了，看似嚴(yán)厲的教導(dǎo)，殘酷的訓(xùn)練，卻總會帶著那么些許溫柔，所以沈十一一開始就不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手，才會不小心動了情。

“多好啊，江湖少了一位女殺手，倒是多了一位傳奇的女俠客?！蹦y得這么會說話，滿是真誠，也不顯得做作。

“沒那么好，四海為家，行走江湖，說白了就是身無分文得靠乞討為生，什么女俠客，女乞丐罷！”

“你這女人，損自己可一點兒也不留情。”

“事實如此，我倒是不建議五洞主多給我些銀兩，讓我浪跡天涯也能風(fēng)流瀟灑些。”

莫濯拍拍胸脯，“那必須的！等回到魍魎山隨便在九霄塔拿點兒東西，夠你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沈十一突然看著他，噗嗤一聲笑了。鬼知道現(xiàn)在九霄塔還剩什么？

莫濯隨之也笑了起來。

風(fēng)吹落了枯枝上的殘葉，把院子里的落葉卷起又吹落，最終歸為平靜。

花千里一早便從別院出去了，回來時手上帶了些許點心和幾副藥方。

他看見堂屋外的坐著的兩人，稍微頓了一下，隨后走到兩人面前，將熱乎乎的點心遞了一包出去。

“風(fēng)冷。兩位怎地坐在外面？這是我一早在長安城有名的糕點鋪子買的點心，兩位拿著墊墊肚子吧?！?

沈十一伸手接過，“謝謝花大人?！?

“別叫大人了，我已經(jīng)不是千機(jī)閣的人了?！?

“好。以后就叫花公子?！鄙蚴涣ⅠR改口道。

花千里柔聲笑笑，從堂屋走了進(jìn)去，將藥方和一袋點心放在了桌上。而后從左往右，挨個給付雪和賀宴舟巫暮云等人送去了點心。一群江湖俠士藏匿在一座別院中，想弄些吃食都難，花千里手上也沒什么銀子，只能先給他們弄點點心湊合湊合了。

賀宴舟接過花千里送來的點心，“這些天，辛苦你了?！?

“我也沒做什么，談何辛苦？”

“若不是花公子，我們現(xiàn)下還不知要落地何處呢。況且這些事情也不該把你牽連進(jìn)來。”

賀宴舟打開牛皮紙，嘗了一口里面的荷花酥，而后將剩下的點心拿給了巫暮云。大抵是幾個人都快兩天沒有進(jìn)食了，餓狠了，二公子打開就塞了一塊點心到嘴里。

“賀公子言重了，上次見面時不是說了嗎？我想做一名清官，但現(xiàn)下朝廷政亂，我無處可去，所以幫助各位也是幫助我自己?！?

賀宴舟凝視著眼前人，像是非要從他眼里看出什么破綻似的，無果，也只好放棄了。

“城中可還安寧？”

花千里遲疑了一會兒，倏然泄了口氣，搖頭道：“夜里有藥蝕人跑出皇宮殘害了幾戶人家，今日卯時官兵在肆意抓捕男丁，大概帶走了幾百人?！?

“民眾反應(yīng)如何？”賀宴舟接著問

“怒！非常憤怒。不過官兵手上皆有武器，百姓們大都手無寸鐵，幾個男兒剛有異議便被一箭射死了。他們以漠北進(jìn)犯，軍中人手不夠為由，頭頂天子，震懾住了不少人?！被ㄇЮ锟嘈Γ骸俺星骞俅蠖急豢刂屏?，永樂帝已經(jīng)不是一位正常的皇帝了，他同上官拓一樣瘋魔，一樣的貪婪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