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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公子。我曾跟在主上身邊七八年，主上一直都很記掛你這位師兄，你一定會幫他奪回皇位的對嗎？”付雪流著淚，狠狠抓著賀宴舟的袖子，說道。

賀宴舟不太喜歡被人糾纏，可是眼前的是位楚楚動人的姑娘，他一個(gè)大男人，難免于心不忍。于是伸手摸了摸付雪的頭，“放心吧，他是我?guī)煹埽铱隙〞退摹Ｄ阙s緊去歇息吧。”

付雪擦了擦眼淚，“謝謝你，賀公子，謝謝你！有你幫忙，主上終于可以松口氣了。他這些年過得太苦了，什么都自己扛著，身邊一個(gè)知心的朋友都沒有，就那么孤零零的一個(gè)人，受了傷也總是默不作聲。”

“現(xiàn)在有你在，有首領(lǐng)大人在。他就不用自己一個(gè)人硬撐了。”

付雪覺得自己說太多話了，原本倏然闖入兩人所在的偏房就是很不禮貌的事情。于是趕忙住嘴，對著兩位深深行了禮，“那就拜托兩位大人了。”

賀宴舟連忙點(diǎn)頭，“去吧。”

等付雪離開后，兩人面面相覷，賀宴舟道：“你也知道，蘇問樵不好對付，尤其還有藥蝕人在。玄道恐是兇多吉少。”

“可能人已經(jīng)沒了。”

巫暮云只是大概猜測，但他的猜測一向很準(zhǔn)。

賀宴舟沒說話，看了眼窗外。陽光射在窗邊的柳樹上，光禿禿的枝條印了一片光禿禿的影子，仔細(xì)一看還有冒頭的枝芽。

離除夕只剩九天了，又一年要過去了。

“沒有見到尸骨前，還是不要妄下斷言的好。”賀宴舟嘆了口氣，“倘若真有什么，在蘇邵未登基之前，也要將其瞞住。”

巫暮云默默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生是死，我都會將其帶回來。宴舟，你放心。”

*

這天，沈十一坐在堂屋門外，有一下沒一下的搗鼓著手里的木偶。那是個(gè)極其抽象的木偶，制作尤其拙劣，除了能分出性別，眉眼鼻子粘到了一塊兒，像是一些幾何形堆積在了一起似的，看不出神色來。

沈十一將其捏在手里，細(xì)細(xì)端詳，倏然眼角化開了一抹笑意，讓開窗透氣的賀宴舟見了，心里不禁嘀咕著，這該不會是她什么心上人送的東西吧。

就在這時(shí)，莫濯從屋里走了出來，默默的坐在了沈十一身旁，也不說話，就那么安靜的坐著。

沈十一收了手上的木偶，斜了他一眼，“我說莫兄，你該不會是喜歡三洞主吧？”

莫濯聽聞忍不住紅了耳根，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十一，差點(diǎn)兒沒嗆出聲來。

“哎呀，你別這么看著我。姑娘我見你每次遇到她時(shí)的那副慫樣就知道了。”沈十一又突然八卦了起來，湊到莫濯耳邊，“話說你們男人喜歡一個(gè)姑娘，見到人家時(shí)，臉上總是藏不住偷看的。我這個(gè)人你是知道的，看到好幾次了。”說著說著，沈十一還特意壓低了聲音。

“你……你像是很了解男人一樣。”莫濯支支吾吾的反駁道。

在某些事情上，莫濯確實(shí)不如沈十一。譬如她是怎么觀察到賀宴舟和巫暮云不對勁的，又或者怎么知曉的她喜歡青女的。唉，這個(gè)女人頂‘詭刃封喉，雌雄莫辨’的頭銜，總關(guān)心些大街邊上婦女愛嚼舌根的事情，真是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嘿嘿。說真的，有段時(shí)間我還真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呢。”沈十一支起身子，清了清嗓子，“雖然姑娘我是個(gè)冷酷無情的殺手，但長相不錯(cuò)，身材不錯(cuò)，性格友好，應(yīng)該也有不少男人喜歡。”她說著頭疼似的撫著額，“我還在想，若是莫兄真對我有意思，那我豈不是很為難。男女之情，人生路上若是有，那就增添了樂趣，若是無，也沒什么可留念的。”

莫濯就這么看著她，有種像是被沈十一身上突然而來的明媚所吸引的錯(cuò)覺。可是恍惚間，他垂下眼眸，無奈的笑笑，“是呀，我就差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就真喜歡上一個(gè)冷酷無情的殺手了，那可真是太幸運(yùn)了，因?yàn)檫@位殺手魅力無限，光芒四射吶！”

“莫兄夸贊得是。不過我還是知道自己的，沒你說的那么大的魅力，當(dāng)然，我身為殺手也不需要有什么魅力。”

“魅力太大，容易招蜂引蝶，我才不要被誰束縛著。”沈十一說著深深看了一眼莫濯，“難得你這樣木訥的人都能開竅。不過我看你還不一定能追到人家青女姑娘呢，還得再接再厲。”

可是莫濯再怎么笨拙，也能聽出沈十一話里的意思，看著面前滿地落葉的院子，輕聲道：“謝謝你，十一。”

“謝什么，沒什么好謝的。等這一切結(jié)束了，二公子平安無事，能同喜歡的人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作為南冥教殺手的任務(wù)也就完成了。”

沈十一心中釋然道：“姑娘我半輩子都活在腥風(fēng)血雨中，見慣了生死離別，人心叵測。下半輩子，姑娘我要做那隨處而飛的風(fēng)，想飛到哪就飛到哪，隨心所欲，隨遇而安。”

天涯浪客，四海為家，到時(shí)候每逢佳節(jié)還能去洛陽看看小福，或者到南詔看看二公子和賀大俠，蹭幾頓好飯，人生雖有遺憾，但也算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