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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宴舟一身素衣,褪去白日里的掌門服,倒是輕松了不少。
“你還真是這么多年了,一身清貴公子的模樣, 做起事來,倒像是只野猴子。”
“呵呵。大師兄要同我下山去嗎?”蘇邵一邊吃著葡萄一邊道:“我今日是來辭別的,我呆在茯苓山上太久了,山下也有很多事情是我需要去處理的。”
“哦?你要去處理什么事情?”賀宴舟問道。
蘇邵看著他沒回答,只是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我嘛,你們都說了,像只猴子一樣。是猴子肯定是要到處亂跑的,不跑得上躥下跳心里不舒服。師兄,你有你的執著,我也有我的掛礙——我要去做為民除害的刀,殺了那些個貪婪腐敗的官員!”
“你可知這樣子會將你推入險境?江湖朝堂本就不該互相干預,你這么做,逍遙派再大的能力也有保不住你的時候。你確定嗎?”賀宴舟說著深深嘆了口氣。
“我確定!朝廷管不了的事情我要管,朝廷管得了的事情我也要管!哼,都是為天下百姓,熟重熟輕,重要嗎?!”蘇邵一臉憤恨道。
賀宴舟有些驚訝,從未想過蘇邵會有今日這樣的魄力,于是問道:“你來逍遙派之前的身份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你既然是從這里出去的,那便千萬莫要亂殺無辜!”
“放心吧師兄,今日我要殺錯一個人,來日自會有千萬把刀劍架在我脖子上!”蘇邵說道。
“說好了!每年過節都要回來。要是每隔一年回不來,那就三年!不能再長了,超過三年回不來,逍遙派的門你要進還得和你師兄師姐打一場!”賀宴舟看著蘇邵的背影大聲說道。
那邊的人影子微微一顫,側過身回了句:“好。”
等蘇邵離開后,賀宴舟心里的顧慮又重新涌上心頭。自繼位掌門以來,他一直都在學習段子琛的方式,跟隨著他一步一個腳印,好在還沒有出過錯,但也正是如此他總會顧慮太多事情——如今江湖之中崛起的門派不止逍遙派,如蘇邵所說,江湖動亂,百姓水深火熱,而朝堂,朝堂魚龍混雜,爾虞我詐,想的是如何奪權利己,而非為天下百姓著想。
他深怕哪天自己走錯了路。
然轉眼,時間如梭,江湖便不再是當初的那個江湖。人人都道賀宴舟的劍術天下無雙,在膜拜他的同時,也開始有人對他不滿。江湖謠言四起,但總不會有人瞎了眼想著要去挑戰賀宴舟的無雙劍法。
直到有一天二十四歲的賀宴舟遇到了四十歲的巫行風,兩人臭味相投,把酒言歡,一拍即合,成為了世上不可多得的知己。
他在后山建了座酒窖,藏著五湖四海的名酒,不邀請別人,只邀請身在南詔的巫行風前來對飲。
師弟師妹們早知道他們大師兄的德行,卻沒有多說什么,大家都是一樣,討厭江湖當中那些發惡發臭的規矩。非要分出個正邪,以顯得自己高貴無比。
“茯苓山的景在南詔難得一見,但南詔的景,在茯苓山同樣難得。”巫行風坐在白梅樹下,手里拿著一壇酒,酒壇子碰了碰戴在額頭上的詔額,道:“賀兄要是感興趣,來日可隨巫某去南詔看看南詔的風光如何?”
賀宴舟仰靠在白梅樹上,將空酒壇子隨手一扔,面色潮紅,道:“不必等了,我今日就……隨你到南詔漲漲見識!”
巫行風挑了挑眉眼,玩笑道:“賀兄如此豪邁,巫某膽敢問一句,你知我是南冥教教主,與我同流合污,不怕名門正派找茬兒?”
“有何可懼?貴教在他們眼里是邪|教,在我眼里卻是個有趣且特別的組織。只不過地域相隔千萬里,有些東西認知不同,看法自然不同。是非對錯,我賀宴舟自會判斷,從不在乎別人說什么。”賀宴舟說著從樹上跳了下來,將酒壇子’啪嗒‘一聲往后一扔,回頭對著巫行風道:“巫兄還不快帶路,今日我師弟師妹都在,走慢了會被抓到的。”
“哈哈哈哈!巫某就喜歡賀兄這樣有個性的大俠!不過,你既然都不在乎世人看法,又為何會害怕師弟師妹呢?”巫行風問道。
賀宴舟道:“不是怕他們知道我與邪|教相交,而是怕他們捉我回去處理門派大大小小事宜。當掌門可不是容易事啊!”
“那還廢什么話,南詔離豫章千里路,現在出發最快也得七日之后抵達!”巫行風說著已經踩著輕功往山下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