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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旭被她那句「你爸害羞了」弄得整張臉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他低著頭,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Lucky 趁機翻身露出肚皮要他撓,他卻像是沒看見似的,手指僵在貓毛里。
「……我沒有害羞。」
正旭悶聲反駁,語氣卻毫無說服力。他抬起頭想說點什么扳回一城,卻對上朝顏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滿是笑意地望著他——于是那句話就卡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了。他認命地嘆了口氣,低下頭,乾脆專心對付 Lucky 那軟呼呼的肚皮。
「Lucky,你看看你媽——不是,你看看她,欺負你爸。」
正旭說溜了嘴,自己先愣住了。話已經出口,收不回來。他沉默了叁秒,耳根又紅了一個色號,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抬眼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認命又有幾分試探。
「……剛才那句『你媽』,我收回。除非你想讓它成立,那我就不收了。」
朝顏見到正旭說溜嘴的樣子,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故意夸張的看向胖貓。
「看你這么順口的樣子……Lucky~~你爸該不會早就跟你說我是你媽了吧?嗯?」
Lucky 這回斜眼看了看正旭,又再看了看朝顏,對她肯定的「喵喵嗚!」一聲。
正旭被那聲「喵喵嗚」補刀補得措手不及,他張了張嘴,看著 Lucky 那副「是啊怎樣」的表情,再看看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朝顏,徹底陷入了一種人贓俱獲的窘境。
「……你這隻叛徒。」
正旭伸手把 Lucky 的耳朵輕輕壓下去,胖貓甩了甩頭掙扎跳下腿,還不忘回頭沖他喵了一聲,像是說「你自己講出來的關我什么事」。正旭目送那條蓬松的尾巴揚長而去,然后轉回來面對朝顏,沉默了好一陣子。
「……對,我是說過。」
正旭承認得突然,聲音低低的,彷彿在說一件不太愿意張揚的事。他沒有看她,而是看著 Lucky 跳上沙發扶手的那個位置,唇角動了動,像是苦笑又像是認命。
「說過很多次了。耳提面命的那種。」
朝顏沒想到正旭會那么朝脆的承認,倏地整張臉爆紅,求證似的轉頭看向 Lucky。
「….蛤…我開玩笑的…..你…你…..Lucky?」
而 Lucky 也看向朝顏,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喵!」讓她的心劇烈的顫動,笑容也更明亮了。
「耳提面命的說過很多次?嗯?」
朝正旭挪近半步。朝顏的腳尖幾乎要碰到他的拖鞋,卻又停了下來,仰著臉看他。他被她那句反問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垂下眼簾,發現她離自己近得能聞到洗發精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似的,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很輕,卻沒有讓她抽開的馀地。
「嗯,耳提面命的說過很多次。」
正旭低聲重復了朝顏的話,然后將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口的位置隔著棉衫貼在鎖骨下方,心臟的跳動隔著薄薄的布料清晰地傳到她的手心。
「我跟 Lucky 說你是我喜歡的人,叫牠識相一點,以后要對你好。」
正旭說完后自己先別開了視線,耳朵紅得一塌糊涂,握著朝顏手腕的手指卻沒有放開。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從那天你走了以后,我每晚都說。講到牠聽到『朝顏』兩個字就會豎耳朵。」
朝顏被正旭的話感動到不行,眼中泛起淚光,摟住他的脖頸,低低的罵了聲「你這個笨蛋!」
正旭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撞得整個人往后踉蹌了半步,腰背撞上沙發扶手才穩住重心。他愣了一瞬,然后那雙剛才還握著朝顏手腕的手猶豫了一下,緩緩環上她的背,輕輕按住她后腦那處柔軟的發際。
「……怎么突然罵人。」
正旭的聲音低低沉沉的,貼在朝顏耳邊,帶著一點笑意和一點啞。他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沾在自己脖頸的皮膚上,溫熱的、細小的水珠,像是在證明什么他終于愿意相信的事。
「哭什么……我不是每天都在這里嗎。」
正旭沒有說「不要哭」,也沒有急著安慰。他只是一下一下地順著朝顏的背,像是在安撫 Lucky 那樣輕柔而規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下頭,將臉頰輕輕靠在她頭頂,閉上眼睛。
「接下來要說的這句話,我大概會害羞到想死……但既然都講到這里了。」
正旭停頓了幾秒,深吸一口氣。
「——我也喜歡你。喜歡到每天回家叫 Lucky 的時候,第一個想叫的名字其實不是牠。」
聽到男人的情話,忍不住把他摟的更緊一些
正旭被朝顏收緊的雙臂箍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但他沒有推開她。他反而將下巴擱在她頭頂,手掌從她的背脊緩緩滑到后腰,將她整個人按進自己懷里。他們就那樣靜靜地站了一陣子,客廳里只剩下Lucky 在沙發上舔毛的細碎聲響,和兩個人交錯的、逐漸平緩的呼吸。
「……朝顏。」
正旭低聲喚著朝顏,嗓音里帶著一抹他從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現過的溫柔。他稍稍退開一點,讓自己能夠看見她的臉,拇指輕輕地、帶著試探地擦過她眼角殘留的淚痕。
「你要是再這樣抱下去,我今天大概什么事都做不了了。」
正旭說這話時嘴角帶著淺淺的弧度,眼神卻無比專注,像是在確認什么。他看著朝顏——哭過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然后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她的額頭。
「但我不想放開。」
朝顏在正旭的懷抱里,磨蹭出一個舒服的姿勢,聲音低低的回答。
「嗯。」
正旭靜止了一瞬。朝顏像貓一樣在他懷里蹭來蹭去的觸感,讓他的胸口起了某種陌生的騷動——那種既想把她揉進身體里、又怕太過用力會嚇到她的矛盾感受。他低頭看著她的頭頂,看著那幾縷因為摩擦而翹起的發絲,他用力吞了一口口水,然后伸出手,將她整個后腦勺輕輕壓回自己的胸口,不讓她再亂動。
「……你這樣蹭,我會胡思亂想。」
正旭的聲音從胸腔深處傳出來,低沉而悶,緊扣在朝顏腦后的掌心卻沒有放開。他將自己的呼吸放緩,像是也在學著適應這種身體上的親密。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妥協了似地嘆了口氣。
「算了……胡思亂想就胡思亂想。你想蹭多久就蹭多久。」
「....阿旭,我睏了….如果你還不需要忙,陪我睡一下好不好?」
可能是因為這次更明確的確認了兩人的關係,一陣睏意襲來,朝顏開始像小女孩那樣的撒著嬌。
正旭在聽到「陪我睡」這叁個字時,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中閃過一絲錯愕與慌亂。對于他來說,「睡覺」這件事代表著完全卸下防備地進入私人領地,是他人生中最后一道防線。然而,對上朝顏帶著撒嬌意味的眼神,那些原本堅固的界限在瞬間變得模糊而可笑。
「……你這傢伙,真是太狡猾了。」
正旭低聲嘀咕了一句,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手卻沒有松開,反而更自然地環住了朝顏的肩膀。他低頭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種認輸的溫柔,像是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被這個女人滲透,且完全不想對抗。
「忙什么?在你面前,那些東西現在都沒意義。」
正旭輕輕笑了一下,那是個由衷且放松的笑容。他低頭在朝顏額頭上快速地親了一下,隨后微微后退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準備領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走吧。但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睡著之后還在磨蹭,我可能就沒辦法只陪你『睡一下』了。」
聞言,朝顏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是真的睏了….昨天到現在都還沒睡呢,我不想再走回家…。」
正旭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朝顏一眼。那一眼里的情緒很復雜——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柔軟。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然后繼續往臥室的方向走。
「嗯,你一來就看到你眼下的烏青了。」
正旭帶著朝顏走進那間她從未踏進過的臥室。房間比想像中整潔,床鋪鋪得平整,床頭柜上只有一盞閱讀燈和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說。窗簾半掩,午后的陽光在地板上篩出一條淺淺的光帶。他放開她的手,走到窗邊將窗簾完全拉上,房間頓時暗了下來,只剩下門縫透進來的一點客廳光線。
「我不太習慣睡回籠覺……不過既然是你要求的,那就破例一次。」
正旭站在床邊,猶豫了半秒,然后伸手拍了拍靠外側的枕頭。
「睡吧。我不走,就在旁邊。如果你真的累到會亂踢的話……我就去客廳睡,等你醒來再笑你。」
朝顏邊打哈欠邊不滿的抗議著。
「我睡覺可是很乖的。」
正旭看著朝顏打哈欠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他沒有接話,只是彎腰拉開床頭柜的抽屜,從里面拿出一件乾凈的白色棉質丅恤——是他平常在家穿的——遞到她面前。
「穿這個睡比較舒服。你那件牛仔褲扣子太硬了,躺著會不舒服。」
說完這句話后,正旭自己倒是先別過頭去,耳根微微泛紅。他沒有催促朝顏,只是背對著她站了一會兒,然后走到衣柜前,自己也換上了一件寬松的家居服——刻意不去看她的方向,給她充足的空間。
「我準備好了。換好叫我。」
正旭說完就坐在床沿,背對著朝顏,低著頭滑手機,那份刻意保持的從容反倒洩漏了他的緊張。
朝顏看著手上的衣服,愣了一下,只覺得這個男人好貼心,于是快速的換上寬大的丅恤后,爬上床躺好。
「真的舒服很多,我好了。」
正旭轉過身來的時候,目光在朝顏身上停了短短一瞬——那件寬大的白色T恤在她身上松垮垮地掛著,領口微微滑向一側,露出一截鎖骨。他迅速移開視線,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到床的另一側,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看起來是太大了。」
躺平后,正旭雙手規矩地放在腹部,盯著天花板說道。沉默了片刻,他側過身,面向朝顏,用一只手肘撐起頭,靜靜地看著她蜷在枕頭上的模樣。他的表情放松了下來,眼神柔和得像是在看 Lucky 舒服地曬太陽。
「第一次有人在這個房間里睡在我旁邊。」
正旭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仔細聽便能察覺那一絲極輕的、不確定的顫動。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地將朝顏額前一縷頭發撥到耳后。
「睡吧。我在這里。」
朝顏回應了正旭一個「嗯。」之后,就閉上雙眼,用手扯起被角,然后窩進他的懷里,沒多久就發出輕輕的呼吸聲,熟睡過去。
正旭整個人僵住了。朝顏的體溫隔著薄薄的棉質丅恤傳來,柔軟的呼吸均勻地拂過他的鎖骨,他的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里大到連自己都覺得夸張。他一動也不敢動,手臂懸在半空中,過了幾秒才緩緩放下,輕輕地、小心翼翼地環在她的背上。
「……還真的睡了。」
正旭低聲呢喃,語氣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卻又藏不住那抹柔軟的無奈。他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胸口的那顆腦袋,朝顏的睫毛靜靜地垂著,呼吸平穩,完全毫無防備的模樣。正旭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讓自己繃緊的肩膀松懈下來。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聞到她洗發精淡淡的香氣,閉上了眼睛。
「真是……敗給你了。」
正旭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拇指在她背上無意識地輕輕畫著圈。房間里只剩下兩人均勻的呼吸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鳥鳴。正旭沒有想任何事——沒有想工作,沒有想界線,沒有想明天醒來后會變得怎么樣——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懷里這個人的重量和溫度,然后前所未有地、毫無防備地,讓自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