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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休言道:“他不是買命人?”
慎徽道:“他是個江湖浪人,跟買命人沒有關(guān)系,只是個替蛛網(wǎng)賣五石散的藥販。”
楚休言道:“有家人嗎?”
慎徽道:“據(jù)東方與南宮查訪所知,陳駝子是個孤兒,無母無父,但少年時與鄰家寡嫂珠胎暗結(jié),誕下一子。后寡嫂攜子改嫁,嫁給了沒有生育能力的地主秦凱鐸。在秦凱鐸托舉下,寡嫂幼弟楊新科考中舉,如今官拜吏部員外郎。秦凱鐸轉(zhuǎn)而經(jīng)營茶園,生意越做越大,現(xiàn)是安京茶商聯(lián)盟盟主。”
“秦德生是陳駝子的親兒子?”楚休言笑了笑,道,“難怪他甘愿潛伏在篤志學(xué)院。如此一來,便有辦法撬開他的嘴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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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寒天7
楚休言和慎徽來到大理寺獄,在刑房里,等來了陳駝子。
陳駝子就像沙袋一樣,被東方佑和南宮夏一左一右扛在肩上,繼而又被拋在地上。
“陳駝子,本名陳擁,孤兒。”慎徽走到陳駝子面前,蹲了下來,“輕功不錯,昨晚險些被你逃了。”
“慎少卿見笑了,”陳駝子蔑斜嘴角,道,“能逃出名士榜行三高手的埋伏,陳某死而無憾了。”
“輕功高有什么用,”南宮夏冷笑道,“你不還是被抓到大理寺了嗎?”
陳駝子惡狠狠地瞪著南宮夏,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道:“真正抓住陳某的可不是慎少卿,”他扭頭瞪著楚休言,目露兇光,充滿怨毒和仇恨,“怪只怪陳某中了小人的奸計。”
東方佑一腳踹在陳駝子的肚子上,斥道:“嘴巴放干凈點。”
“忒!”陳駝子嘴里含著一口血,不偏不倚吐到了東方佑的鞋面上,哈哈大笑道,“欺負(fù)個廢人,算什么本事。”
東方佑氣紅了眼,高高地抬起腳,瞄準(zhǔn)了陳駝子的腦袋,怒道:“混賬東西,我要你狗——”
“命”字還沒出口,慎徽便扳住東方佑肩膀,往后一拉,喝止道:“殺不得!東方莫要中計!”
東方佑瞬間冷靜下來,駭然望著慎徽,愧道:“卑職失態(tài)了。”
“你故意激怒我們,想讓我們怒而殺你,如此一心求死,”慎徽站在陳駝子腦袋邊,居高臨下地眄視他,橫眉冷對道,“莫不是想將秘密都帶到陰曹地府里,去向牛頭馬面討彩頭?”
陳駝子閉上雙眼,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沒關(guān)系,你可以什么都不說。”楚休言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道,“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就只能去找你的中間人秦德生了。秦德生看著就像是個文弱書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大理寺獄的食宿環(huán)境?他的嘴巴有沒有你這么硬?”
陳駝子腥紅了眼眶,嘎聲道:“秦德生是無辜的,他只是被我利用了,你們不能找他麻煩,不然,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慎徽道:“虎毒不食子,你這么護(hù)著秦德生,為什么要害他染上五石散的癮?”
“是那孩子主動的我,那時候他的癮已經(jīng)很深了。”陳駝子頹然道,“我看得出來,要是我不想辦法幫那孩子,他遲早會為了五石散陷入癲狂。與其看著他被其它賣家坑害而不自知,不如就將他留在我身邊,至少我能讓他用上比其它賣家更便宜、更純正的‘寒天’五石散。”
楚休言道:“黑市上,流通著不下十種類型的五石散,而你賣的寒天,除了以紫色與其它五石散區(qū)分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不同之處,能令它幾乎一夜之間就風(fēng)靡了半個安京?”
“那是因為寒天中的晶礦含量遠(yuǎn)遠(yuǎn)超過其它五石散,具有更強(qiáng)的成/癮/性和致/幻作用,一旦染上就不可能擺脫。”陳駝子道,“最可怕的是,寒天沒有替代品,吸食寒天一次就是一輩子。”
慎徽道:“為什么?”
陳駝子道:“寒天的配方很獨特,但具體有什么不同,只有配藥師才清楚。不過,我聽人說,寒天的配方經(jīng)過配藥師精心的調(diào)制,其中的晶礦用量精確到了毫厘。若是少一厘,就會因藥力不足而無法滿足藥癮需求,使人變得失魂落魄;若是多一厘,又會因藥理太猛而超出人體承受范圍,使人喪失自制能力,變得瘋狂暴躁。篤志學(xué)院之前不時有學(xué)生行為變得怪異,不是因為他們試圖通過吸食其它五石散代替寒天,就是因為他們吸食了假的寒天五石散而不自知,最終釀成苦果。”
慎徽道:“誰給你供的寒天?”
陳駝子道:“就像我和德生的交易一樣,我和賣方也從來沒有見過面。”
慎徽道:“你們怎么聯(lián)系?”
“我們不聯(lián)系。”陳駝子道,“賣方很謹(jǐn)慎,從來不固定交易時間或交易地點。每次,賣方準(zhǔn)備好寒天,就會利用飛鴿將時間和地點傳遞給我們。我們只需要按照指示,前往九寒天取貨即可。有時候,貨會被藏在磚縫里;有時候,貨會由小乞丐交到我們手里;有時候,貨會放在人來人往的酒樓桌上;有時候,貨還會掛在屋脊上;總之,不論交易方式多麻煩都好,賣方就是不會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線索。唯一不變的地方,就是交易一直都在九寒天的區(qū)域范圍內(nèi)進(jìn)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