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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思索下看向江敬沉,臉上已然看不出太多情緒,只嘆氣帶著幾分玩味:“現在傻眼了吧?你要破產了。”
兩人離開病房時,小朋友們都已經熄燈睡覺。
科室領導還是送他們到停車場,對邊楠那筆慈善捐款專程表示感謝。
上車后打開手機,毫不意外收到felix的電話和短信轟炸:「1003房,雜志社的人已經到了。」
「采訪還有十分鐘開始。」
「還有5分鐘,noah你人呢?」
「開機啊祖宗!(跪下.jpg)(難道我的職業生涯就要終結于此.jpg)」
江敬沉將車在飯店門口停下,邊楠這才想起自己一天幾乎都沒怎么吃東西,但其實并沒有感覺到特別餓。
下車后邊楠沿著路邊漫無目的向前走,寒風裹著夜色,襯得路邊小攤上的煙火氣都蕭瑟了不少。
江敬沉停好車很快跟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馬路對面。
之前在便利店偶遇,邊楠坐在窗邊獨自吃著一碗泡面,后來悅華府飯局,滿桌的美味佳肴他卻只從盤子里夾了幾顆青菜。
江敬沉鉗住他手腕,像是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不可以再隨便湊合了。”
“你以前食欲是很好的,從來不會在餐桌上剩飯。”
邊楠沒眨眼,睫毛輕飄飄抖動了下:“可習慣都是會變的啊,你不能總指望我跟小時候一樣。”
攤主掀開鍋蓋舀出一碗山楂雪梨湯,冒著騰騰熱氣。
邊楠手指過去:“你給我買那個吧,聽說那個是開胃的。”
江敬沉視線落在他身上,猶豫了幾秒,叮囑道:“你在這里等。”
身邊人勾唇,說不清那抹笑意是因為什么。
默了片刻卻說:“放心吧,我不會跑的。”
男人去馬路對面買了山楂雪梨湯回來,用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塑封著。
邊楠沒有嘗是什么味道,依舊抱著杯壁用來暖手。
身后有一處私人花圃修建的圍欄,兩人沒話說了似地靠在那兒。
挺令人意外,這次是邊楠先打破沉默的。
“要是讓安娜知道今天發生的事,一定會第一時間毫不猶豫飛過來。”
“她處事有一套自己的價值觀準則。”邊楠低呵聲:“但我也絕對沒有外人想象得那么高尚。”
陷在苦難中的人如此之多,僅憑他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救得過來?
邊楠思來想去,終于想明白或許他只是在彌補當初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在柏林上學時社區曾經舉辦過類似的公益活動,組織慰問附近小鎮上的殘疾人援助中心。
邊楠在路上拿到宣傳單是第一批帶頭踴躍報名的,安娜一周后知道了這件事,卻說在援助當天恰好約了他跟樂團的一位指揮見面。
彼時正處于愛莫樂團架構整合前夕,對方傳授的經驗可以幫助邊楠少走許多彎路。
安娜將一紙簡歷甩給他:“你當然可以有自己的選擇,但我和felix,我們這些為了你的事日夜奔走四處疏通關系的人呢?”
“我們的辛苦難道就活該嗎?”
那是極其罕見的第一次邊楠腦中閃過猶豫。
也曾懷疑過自己在安娜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還是變得功利主義,忘記經過了怎樣一番思想掙扎,反正最后還是跟著她去了。
直到后來邊楠才知道,因為當天公益日采取一對一的模式,被安排與邊楠搭檔的partner是個盲人,因為沒有人互助,后來在領取救濟物資的時候全程靠自己艱難填完了所有表格。
邊楠心里的愧疚無可言說,身邊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懂。
只有還沒自己肩膀高的milli默默坐在旁邊,用德語安慰他:“哥哥不要難過,上帝會寬恕每一個心存善意的人的。”
說起milli,邊楠唇角終于浮現一絲笑意。
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么要對著江敬沉說這些,或許是氣氛到這兒自然就變得多愁善感了。
身邊人同樣也是一個很好的聽眾,不會打斷他,耐心聽他將想講的故事講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