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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這么久,不知道自己的號碼于對方而言是不是早已經變成了一串陌生數字,經過一番不算太糾結的思想斗爭,邊楠還是咬咬牙將電話撥了過去。
“嘟”聲響了兩下,對面幾乎是立馬就接了。
聽筒里傳來的背景空曠安靜,似乎是在會議室這種地方。
江敬沉說錢包放在了家里,自己6點鐘下班,和他約在南灣別墅見面。
邊楠掛斷電話,為了避免跟對方碰上,收拾東西5點左右就獨自趕到了。
一門之隔的客廳里傳來奧利的叫聲,邊楠站在大門口,努力平復心跳,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拇指按在了指紋識別區。
面前大門順利打開,奧利撲上來咬住他褲腿。
邊楠摸摸小家伙的頭,這才有精力抬頭仔細打量面前這所房子。
屋里的陳設還是以前那副樣子,縱深極長的一層客廳,暖調石材與淺色家具錯落著交相呼應,夕陽透過盡頭大玻璃窗暖暖地照進來。
沙發下面的地毯換了一塊,邊楠穿著拖鞋走過去踩在上面,恍然間以為是時空穿越了——這四年只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現在醒來日子依舊按部就班地過著,手機里還躺著班級群催促講座打卡的短信,江敬沉下班回來會給自己做最喜歡的甜點布丁。
寧姨似乎沒有在家,邊楠在屋里慢悠悠轉著,很懂規矩并未亂動其他東西。
江敬沉說錢夾在琴室里放著,邊楠上二樓推開那道熟悉的木門。
墻上每一把琴都被保存得很好,光潔如新、安安靜靜待在展柜里,似乎就在等待它們真正的主人到來。
邊楠拿過錢夾沒有停留,強迫自己不要再多看上一眼,縱使有萬般不舍,卻也知道這些東西如今早已不再同自己有關系。
下樓之后奧利又來拱他褲腳了,一路將邊楠引向南邊的房間——是江敬沉的書房。
邊楠沒有要進去的意思,奧利卻奔過去用頭將門頂開。
腳下步伐不由自己控制,邊楠屏著呼吸下意識走進去。
屋內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寬大的木質辦工桌,安靜立在桌面上的電腦,密密麻麻填滿整面墻的書柜……
視線轉一圈,邊楠卻在自己身側看到了懸掛在墻壁上的相框。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霎時間被喚醒,一道聲音穿入耳膜,邊楠心跳漏停了一拍——是他自己的聲音。
“江—敬—沉—在—此—立—誓,永—遠—不—會—不—要—邊—楠!”
“保證書按手??!我還要將它裱起來掛在你書房的墻上!”
“讓你辦公日日能看到,時時刻刻提醒你!”
熟悉的場景清亮的聲音,一幀幀一幕幕躍然在眼前,像是不愿被提起舊傷,毫無防備被一下揭開了。
傷口里的血液奔涌而出,劇痛在神經的每一處角落里炸開,幾乎要掠奪走他所剩不多幾近崩潰的理智。
邊楠大口呼吸,捂住耳朵欲將那令人發顫的聲音趕走。
連日以來緊繃的情緒此時終于收不住了,喉嚨溢出嘶啞的喊聲,癱軟似的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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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電子鎖的開門提醒,江敬沉便暫停會議、拿了車鑰匙匆匆往回趕。
回家開門時邊楠正往奧利的食盆里添狗糧,表情和語氣淡淡的,說錢夾已經找到。
江敬沉走到他身邊,望向他淺杏色的瞳孔,企圖從中分辨出一絲波動。
可惜邊楠沒給他機會,摸了摸奧利,轉身拿過手機便說要走。
江敬沉抬手將他攔住,嗓間頓了頓,喚他一起留下來吃晚飯。
邊楠笑了聲,一副并沒有太多食欲的樣子。
江敬沉早就已備好了說辭,但其實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琴室老板打電話來說noah想買下那把送去保養的小提琴。
“這里永遠是你的家。”江敬沉說:“不用花錢也不用向任何人打招呼,只要你回頭,它們就永遠都在原地等著你。”
“楠楠,它們永遠屬于你?!?
多真誠多感人肺腑的一番話啊,邊楠心想,可為什么聽到之后只讓他感覺到諷刺?
“這里不是我的家。”邊楠搖搖頭:“我買了自己的房子。”
江敬沉不與他爭辯,沉下眸來認真看著他:“再等一下吧,寧姨去超市采購,很快就能回來?!?
“不等了。”邊楠吸口氣,視線越過對方投向門邊:“晚上回去還有工作,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呢?!?
用工作來當借口,江敬沉確實不好再攔他,沉郁的眼底仍有不舍,最后還是為他讓開路低低“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