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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想起邊楠13歲那年自己剛把他帶回家的時候。
那時的邊楠身子骨比現在要瘦弱許多,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個頭就像個還停留在十多歲的小蘿卜丁一樣。
安城每年的冬天那么冷,哪怕是只外面遛彎的小狗都比他穿得要多。
江泊延就那么不管不顧將他扔在后院的閣樓上,自己在雪地里發現他的時候,邊楠腳上甚至連雙合適的鞋子都沒有。
后來每當邊楠反反復復在自己耳邊提起他很怕冷、哭著說不要被送去柏林那么冷的地方的時候,江敬沉是能夠理解他心里有多么抵觸與恐懼的。
身邊人蜷著肩膀一直在發抖,江敬沉頓了許久,還是忍不住撈過邊楠將他擁入懷中。
這次擁抱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時間都要久,兩具身體前所未有地緊密相貼,即使知道這份暖意在夢醒之后遲早會消散。
耳邊又隱隱約約響起安娜說的那些話,江敬沉知道自己應該要狠心,知道自己還是不夠果斷。
說邊楠對這份不被世俗允許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而無人窺見的心底深處,邊楠的幻想又何嘗不是他經年累積的癡心妄想?
邊楠說他明明有很多選擇,男人不曾辯解,其實是邊楠想錯了——有了掛念便有了最脆弱的軟肋,意味著這段感情里他同樣也別無選擇。
命運注定他們之間就是沒有結果。
自己三十多年以來的人生順風水水,孰不知月滿則虧,這或許就是老天爺要賜予他盡善盡美中唯一的一點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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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看到熟悉的頂燈,恍恍惚惚間,邊楠以為自己是發燒燒到出現幻覺了。
冬日午后陽光薄得像一層紗,邊楠按下電動窗簾,和煦的暖意便從窗縫里悄無聲息漏進來了。
廚房熬了暖胃的小米粥,看他睡醒,江敬沉便將餐盤端來臥室。
邊楠靠在床頭懨懨地不說話,像對待空氣一樣將面前的一切事物都忽略了。
寧姨穿著圍裙站在門口,邊楠視線越過男人肩頭,看向外面淡淡說:“寧姨,奧利在哪?”
“我想見奧利。”
都說寵物是有靈性的,邊楠離開這段時間奧利就在主人房間里徘徊,昨晚看邊楠被江敬沉抱回來,更是第一時間沖到院子圍著男人的腿邊打轉。
從前天晚上開始奧利就一直守在門外,如今聽到邊楠叫自己名字,立馬吐著舌頭興沖沖向床邊奔過來。
邊楠蹭蹭它毛茸茸的腦袋,唇邊勾起淺淺一抹笑意。
偌大的南灣別墅,似乎就只剩下這一樣事物是值得他真正掛念的了。
邊楠打開浴室龍頭給奧利洗澡,綿密的泡沫打在它金棕色的毛上,奧利甩甩頭,將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濺濕了邊楠也不生氣。
曾經灰暗的少年時期,是奧利主動走向自己、成為陪伴在他身邊最忠實的伙伴。
洗完澡將奧利送去烘干箱,寧姨正好端著狗糧走過來:“你瞧它毛色是不是都不怎么亮了?這小家伙最近食欲差得很呢。”
說著不自覺嘆氣:“以前吃的一直都是這個牌子的狗糧,自從你搬走,它現在連最喜歡的凍干都不怎么吃了。”
邊楠歪頭盯著烘干箱,指尖點在透明玻璃罩上,眸底一抹黯色:“原來你也會舍不得我啊……”
看來還是養條狗好,狗有的時候可比人要暖心多了。
午后天色暗下來一點,邊楠抱著奧利坐在房間的窗臺邊,地暖將屁股和大腿都焐得暖烘烘的。
邊楠如今已經很少有想表達自己的欲望了,奧利偎在身邊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一定要好好吃飯。”
邊楠摸摸奧利的頭:“住在這里至少不會受苦,要是哪天惹人厭煩了像我一樣被送去很遠的地方……”
“遇到的下一個主人,不知道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給你買這么多美味的狗狗零食了。”
話音落地屋外傳來敲門聲,邊楠沒有回應門便被推開了,寧姨帶著一名老先生站在走廊,說是江敬沉請來為他診脈的中醫。
邊楠低頭將一粒魚油喂給奧利:“我沒病,你讓人回去吧。”
江敬沉拍拍寧姨走進來,走到邊楠身邊撈過他的手強行按在床上,心平氣和將輸液時醫生說的那些話復述給他聽。
邊楠扭過頭,男人鉗住下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對面聲音揚起來一點:“我要走了,我馬上就要被你送走了!從此以后是死是活都跟你沒有關系了你懂嗎?”
江敬沉:“我說過,無論去哪你都要健健康康地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