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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覺得眼眶有點發(fā)燙。他想掏出手機給董明昊打電話,但手指抖得太厲害,好幾次都沒劃開屏幕。最后他終于撥通了電話,董明昊接起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我進(jìn)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后董明昊的聲音傳來,很輕,但很清晰:“我知道你會進(jìn)。”
王俊銘站在公告欄前,握著手機,笑得像個傻子。路過的同學(xué)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但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做到了。不是因為他的天賦,不是因為他的運氣,而是因為有一個叫董明昊的人,用了一整個學(xué)期的時間,一點一點地把他從六十八分拉到了八十五分,從不及格拉到了實驗室的門口。
那天晚上,王俊銘請董明昊吃了一頓飯。不是在學(xué)校食堂,而是在學(xué)校后街的一家小餐館。他們點了四個菜一個湯,兩碗米飯,還有兩瓶可樂。菜很普通,環(huán)境也很普通,但王俊銘覺得這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謝謝你。”王俊銘舉起可樂瓶,像敬酒一樣對著董明昊。
董明昊也舉起可樂瓶,跟他碰了一下,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不用謝。”
“我說過,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王俊銘喝了一口可樂,氣泡在嘴里炸開,甜得他瞇起了眼睛,“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必須說。因為你幫我,不是因為你應(yīng)該幫我,而是因為你想幫我。”
董明昊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飯,耳朵尖紅紅的。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看著王俊銘的眼睛,說了一句讓王俊銘記了一輩子的話:“我想幫你,是因為我想跟你站在同一個高度上。”
王俊銘愣住了。他看著董明昊認(rèn)真的表情,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董明昊不是不求上進(jìn)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標(biāo),有自己的追求,他想讀研,想留校,想做很多很多事情。但他不想一個人站在高處,他想帶著王俊銘一起。
因為如果王俊銘不在,那個高度對他來說就沒有意義。
王俊銘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間紅了。他低下頭,假裝在喝可樂,不讓董明昊看見他的表情。但董明昊看見了,他什么都看見了。
“你哭什么?”董明昊的聲音很輕。
“沒哭。”王俊銘吸了吸鼻子,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帶著笑,“可樂太沖了。”
董明昊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平時大了一些,大到王俊銘可以確定那是一個真正的笑容。他伸手從王俊銘手里拿過可樂瓶,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還給他。
“是挺沖的。”他說。
王俊銘看著他那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他笑得前仰后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董明昊在旁邊看著他,嘴角的那個弧度怎么都壓不下去。
小餐館的老板看著這兩個年輕人,搖了搖頭,笑了。他想,年輕真好啊,什么都敢笑,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喜歡。
大二下學(xué)期,董明昊的外婆身體又出了一些問題。
這一次不是腦梗,而是摔了一跤。老人晚上起來上廁所的時候,踩到了地上的水漬,滑倒了,摔斷了右腿的股骨頸。董明昊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圖書館看書,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手里的筆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一聲響。
王俊銘坐在他對面,看見他的臉色不對,立刻站起來走過去:“怎么了?”
“外婆摔了。”董明昊的聲音很平靜,但王俊銘看見他的手在發(fā)抖,“我要回去。”
王俊銘二話沒說,幫他收拾好東西,拉著他的手走出了圖書館。他們回到宿舍,董明昊開始收拾行李,動作很快,但每一樣?xùn)|西都放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執(zhí)行一項精確的任務(wù)。王俊銘也收拾了自己的行李,董明昊看見他在收拾,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王俊銘先開了口:“我跟你一起回去。”
董明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但王俊銘看見他的眼眶紅了。
他們坐上了最近的一班火車,趕到h市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醫(yī)院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燈光白得刺眼,偶爾有護(hù)士推著輪椅從他們身邊經(jīng)過,輪子在地板上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董明昊快步走向外婆的病房,推開門的時候,外婆正躺在床上,右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中,臉上帶著氧氣罩,整個人看起來又瘦又小,像是一片被風(fēng)吹干的葉子。
“外婆。”董明昊走到床邊,握住外婆的手,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小孩。
外婆睜開眼睛,看見董明昊,笑了。那個笑容讓王俊銘的鼻子一酸,因為外婆的牙齒又掉了一顆,笑起來的時候嘴巴癟癟的,像是一個沒牙的小孩。她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董明昊的臉,聲音沙啞但清晰:“沒事,外婆沒事,就是摔了一跤,骨頭硬著呢。”
董明昊沒有說話,只是握著外婆的手,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王俊銘站在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感覺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像是一棵被風(fēng)吹得快要折斷的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