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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銘盯著那個粉色的兔子暖手寶看了三秒鐘,覺得自己的審美受到了暴擊:“你買的?”
“嗯。”
“粉色的?”
“只有這個顏色了。”
王俊銘看著董明昊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忽然笑了。他知道董明昊在說謊。這個人連買洗衣液都要看成分表,怎么可能隨便買一個“只有這個顏色”的暖手寶?他一定是挑了很久,在好幾個顏色之間反復糾結,最后選了粉色,因為他覺得王俊銘可能會喜歡——王俊銘確實喜歡,雖然他絕對不會承認。
“給我買的?”王俊銘指著那個暖手寶。
“不是,給我自己買的。”董明昊把暖手寶放在自己桌上,“你手冷是你的事。”
王俊銘看著那個粉色的兔子暖手寶安安靜靜地躺在董明昊的桌上,距離他不到一米遠。他伸手拿了過來,握在手心里,按下開關。暖手寶很快就熱了,粉色的兔子在他掌心里發著暖烘烘的溫度,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謝謝。”他說。
“說了不是給你買的。”董明昊的聲音從課本后面傳出來,悶悶的。
王俊銘笑著把暖手寶塞進了被窩里,和那杯熱奶茶放在一起。他想,這個冬天大概不會太冷了。
元旦前夜,學校在操場上舉辦了一場跨年晚會。
王俊銘本來不想去的,他對這種集體活動沒什么興趣,而且外面冷得要命。但林一舟說這是大學第一年的跨年,不去會后悔一輩子。陳旭東說有抽獎活動,一等獎是一部手機。董明昊什么都沒說,但王俊銘注意到他換了一件新外套。
“你想去?”王俊銘問。
董明昊正在系圍巾,手指在圍巾上繞了兩圈,打了個漂亮的結。他對著鏡子看了看,又調整了一下圍巾的位置,然后才轉過身來:“隨便。”
王俊銘看著他那條圍了又拆、拆了又圍的圍巾,笑了。他從衣柜里拿出那件袖子短了一截的黑色羽絨服穿上,又把董明昊送的那副手套戴上,走到董明昊面前。
“走吧。”
操場上人山人海,舞臺上的燈光把整個夜空都照亮了。有人在唱歌,有人在跳舞,有人在臺上講相聲,臺下的笑聲和掌聲此起彼伏。王俊銘擠在人群里,覺得自己像一條被裝進罐頭里的沙丁魚,四面八方都是人,空氣里彌漫著各種味道——烤腸、棉花糖、熱可可、還有不知道誰身上的香水味。
董明昊走在他前面,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王俊銘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把他護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住人群的推搡。董明昊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掙脫。他靠在王俊銘的胸口,低著頭,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露出來的耳朵尖紅紅的,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舞臺上的節目一個接一個地過去,快到零點的時候,主持人走上臺,開始倒數。
“十、九、八……”
全場的人都在跟著喊,聲音大得像要把天都掀翻。王俊銘沒有喊,他低頭看著懷里的董明昊,那人也沒有喊,他正仰頭看著天空,眼睛里有舞臺燈光映出的碎光,像是一片小小的星河。
“三、二、一……”
“新年快樂!”
全場的歡呼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天空中綻放出無數朵煙花,把黑夜染成了五顏六色。王俊銘在漫天的煙花和歡呼聲中,低下頭,在董明昊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
董明昊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他仰頭看著王俊銘,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煙花的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顏色。
王俊銘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容在煙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像是夜空中忽然亮起的一盞燈。
“新年快樂,明昊。”他說。
董明昊低下頭,把臉埋進了王俊銘的胸口。王俊銘感覺到胸口傳來一陣濕意,溫熱的,透過羽絨服滲進來,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收緊手臂,把董明昊整個人箍在懷里,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上。煙花的轟鳴聲、人群的歡呼聲、舞臺上的音樂聲,所有的聲音都遠了,遠得像是在另一個世界。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懷里這個人的體溫、心跳、和無聲的眼淚。
元旦過后是考試周。
整個學校的氣氛都變了,從跨年的狂歡一下子切換到了臨陣磨槍的緊張。圖書館每天開門前就排起了長隊,自習室的座位比春運的火車票還難搶。林一舟每天早上六點就出門去占座,陳旭東這種平時不學習的人也開始了通宵復習。
王俊銘倒是不用搶座位,因為董明昊每天都會幫他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