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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了。身邊的人流開始移動。
夏時晞抬起頭,看著對面街燈次第亮起的璀璨霓虹。然后,他邁開腳步,沒有跟隨人流走向回家的方向,而是轉身,走進了街角一家還在營業的、看起來有些雜亂的電子用品店。
“老板,”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店里響起,平靜,清晰,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決斷,“有能讀這種u盤的設備嗎?還有,這種老式手機,有匹配的充電器和sim卡嗎?”
店老板從一堆零件后抬起頭,打量了他一眼,指了指柜臺:“有,通用的讀卡器,十塊。這種古董手機……充電器可能有舊的,卡你得自己去辦。小伙子,要這些干嘛?”
“做點……研究。” 夏時晞簡短地回答,從口袋里掏出錢,放在柜臺上。他的目光掃過店里陳列的、各種型號的監控攝像頭、便攜式錄音筆、強光手電、甚至……幾把未開刃的戰術匕首和甩棍模型。
他的心跳平穩下來,一種冰冷的、奇異的力量,開始在他四肢百骸蔓延。恐懼依然存在,但被一種更強大的、名為“抉擇”的東西壓了下去。
他知道,從他走進這家店,問出那句話開始,他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退路已斷。
接下來的路,無論通往天堂還是地獄,他都只能,也必須,獨自走下去。
為了那個消失在血色中、對他說“徹底兩清”的人。
也為了,那個在血色中依然掙扎著、不肯放棄的、全新的自己。
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而少年眼中,那點自昨夜血火中淬煉而出、微弱卻不肯熄滅的光芒,在城市的霓虹映照下,悄然亮起,堅定,決絕,映照著前方深不可測的、未知的黑暗。
第22章 孤身赴約
三天。七十二個小時。像一個被拉長、扭曲、充滿焦灼與寂靜的緩沖帶,橫亙在血色之夜與未知的赴約之間。
夏時晞的生活,在外人看來,恢復了一種近乎刻板的“正常”。按時上學,安靜聽課,完成作業,在父母擔憂的目光下吃完每一頓飯,然后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上門。只有他自己知道,門后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他沒有再去動木屋里的東西。那個u盤,那本筆記,那部老手機,依舊靜靜地躺在破瓦盆下,如同沉睡的火山。他只在深夜,確認父母熟睡后,才會拿出那個從電子店買來的廉價讀卡器,連接上從同學那里借來的、早已淘汰的舊筆記本電腦,嘗試讀取u盤里的內容。
第一次插入,電腦毫無反應。第二次,識別出了一個盤符,但提示需要格式化。第三次,他用從網上查到的、極其基礎的數據恢復軟件嘗試掃描,進度條緩慢爬行,最終只提取出幾個破碎的、無法打開的文件碎片,名稱是亂碼。他不敢用更專業的工具,怕留下痕跡,也怕……觸碰到自己無法應對的東西。
那部老式手機,他找到了匹配的老舊充電器,接通電源后,屏幕亮起慘白的光,顯示電量低。沒有sim卡,開機后只有最原始的功能菜單。通訊錄空空如也,短信和通話記錄一片空白。他試著按下幾個數字鍵,沒有任何反應。它像一個被徹底洗刷過的空殼,靜靜地躺在抽屜角落,唯一的用處,似乎只是證明“它存在過”。
筆記本上的地址和日期,像烙鐵一樣刻在他腦海里。鄰市,西郊,老工業區,一個廢棄的紡織機械廠,編號c-7倉庫。三天后,晚上十點。
他利用一切空閑時間,在網上搜索那個地址的衛星地圖、街景、周邊環境、歷史信息。信息很少,地圖上那片區域是模糊的灰色塊,街景車從未到達。只有一些陳年的本地論壇帖子,提到那里是“鬼廠”、“流浪漢和野狗的樂園”、“早該拆了”。他下載了最高清的衛星圖片,在手機里放大,再放大,試圖辨認出c-7倉庫的具體位置、可能的入口、周圍的遮蔽物、以及……撤退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