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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路遙的牙印還在上面留著,醫生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人留下的,不是狗留下來的,但醫生也沒直接挑明:“那看來得打狂犬疫苗了。”
說完,熟練的給江潤槿纏上紗布:“這兩天手別沾水,寢室有棉簽跟碘伏沒?沒了給你開點。”
江潤槿一口謝絕:“不用。”
經濟來源實在有限,酒吧的工作江潤槿不敢懈怠,晚上他照舊去了嘉年華,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戴完假發從公廁出來,他下意識想回頭看一眼不遠處唐譽庭家的方向。
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好像是一場夢,現在夢醒之后,他又被打回原來的生活。
虎口的傷結痂之后桎梏關節的正常活動,江潤槿在后臺斷斷續續化完妝,拿起一旁的皮手套,緩慢蓋過虎口,套在手指上。
上場的舞蹈結束,從虎口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清醒,又同時讓他焦灼不已。
江潤槿嘴唇含著煙,煙霧入肺,大腦缺氧的暈眩讓疼痛稍微緩解,他靠著墻,抬眼望著面前的巷子,只覺得黑得深不見底。
齊路遙的話此時在江潤槿耳邊不斷重復,信任唐譽庭?
他信任他嗎?大概率是信任的。
同病相憐,所以惺惺相惜,但是他們兩個真的處境相同嗎?還是說,唐譽庭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接近他?那目的是什么?
種種看似沒有聯系的巧合在這一瞬間向他匯集,像一張正在編織的巨網,和黑夜一同將他緩慢吞噬。
手里的煙不知不覺燃到盡頭,灼燒指腹,江潤槿一個激靈撒了手,煙蒂砸在地上,濺起的點點猩紅火星落在墻角的甲殼蟲上,瞬間飛走。
一個忽然萌生的想法,讓江潤槿剛用煙平復下的心情瞬間分崩瓦解——或許唐譽庭就是那個在他柜子里塞裙子的罪魁禍首。
對唐譽庭而言,他和孵化箱里的昆蟲別無二致,通過改變飼養環境,觀察生物的不同反應。
但證據是什么呢?
驟然平靜下來的生活,并沒有安撫下江潤槿心中的不安和焦躁,相反一種說不出的悵然情緒在他的心里逐漸膨脹。
上課,打工,深夜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寢室,重復的步驟讓江潤槿的精神麻木,終于在某個清晨,他睜開眼睛,室內昏暗的環境讓他一時間分辨不出他究竟在哪?
恍惚之間,唐譽庭的名字到了嘴邊,接著他便徹底清醒。
上午的課是八點,江潤槿去的晚,到階梯教室的時候,只剩下前排的位置。
老師還沒來,同學在底下窸窸窣窣說著小話。
-“這節課的小組作業,我和你一起吧。”
“好啊。”
江潤槿本來在掏課本,但是聽見聲音的時候,手上動作卻驟然僵硬,幾秒后他才抬起頭看向隔壁。
唐譽庭穿著套頭衛衣,側著臉和別人不知道續著剛才的話題又在聊些什么,江潤槿聽不清,也看不見對方說話時的唇形。
過了一會兒,唐譽庭轉過腦袋和江潤槿對視,他沒有刻意接近或者遠離,只是朝江潤槿笑笑,客套的笑容,讓人挑不出毛病。
江潤槿愣愣地看著唐譽庭認真聽課的側臉,不自覺地刮搔著指甲旁邊的軟肉,手指拉扯虎口上的血痂,幾乎要將愈合的傷口撕開。
唐譽庭的所作所為,在正常人看來,應該畏懼然后遠離,但江潤槿卻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試圖剝開唐譽庭,暴露出他美麗皮囊下的陰暗想法。
今天最后一節課結束,江潤槿像過去一樣,回到寢室。
中午這點,室友還都在餐廳吃飯,江潤槿帶好換洗的衣服,鉆進衛生間,擰開涼水管。
天氣漸冷,自來水的溫度也跟著變得冷冽,花灑里的水兜頭淋下,江潤槿的身體在淅淅瀝瀝的流水中不自覺地顫抖。
不到隆冬天,江潤槿清楚自己的身體素質,知道單純地洗冷水澡并不會得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于是每次沖涼結束,他都會等自己的體溫升上去之后,再次用冷水將自己的體溫降下去。
反復幾次,江潤槿拎著浴藍回來,室友從他的身邊擦身而過,接著又折返從自己的抽屜里掏了兩包感冒靈扔到江潤槿桌上。
“水涼就別洗澡,喝袋感冒藥預防預防,從你身邊過,都覺得你身上是涼的。”
江潤槿放下自己的洗漱用品,抿了抿嘴唇,含笑道:“哪有那么夸張,謝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