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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潤槿看著他,默默又抽了口煙,也是,齊路遙都醉成一灘爛泥了,唐譽庭在一旁作陪,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他蹲下來,將嘴里的煙徐徐吐在唐譽庭的面前。
在彌散的煙霧里,唐譽庭的眉眼逐漸變得朦朧,還挺好看,怪不得被人惦記。
“喝醉了嗎?”江潤槿夾著煙,輕輕拍了拍唐譽庭的側臉。
劣質香煙,焦油味重,唐譽庭被二手煙嗆得咳嗽了兩聲,才迷迷糊糊地抬頭看向江潤槿,他的眼睛有點紅,大概是被煙霧熏的。
唐譽庭看清眼前的人,忽然笑了笑:“是你啊,姐姐。”
之后身體便失去了平衡,腦袋朝江潤槿直直地砸了過來。
猝不及防,江潤槿手忙腳亂扶穩唐譽庭,雙手穿過他的腋下,他比唐譽庭矮不少,又縮著肩膀,整個人像是窩在唐譽庭懷里,姿勢奇怪。
兩堵胸膛相貼,唐譽庭的下巴抵著江潤槿的肩窩,很硌,還壓住了他披在肩膀上的假發,扯得他頭皮疼。
江潤槿讓他給叫笑了,真是醉了連腦子都不會轉了,咬著牙在心里暗暗吐槽著唐譽庭:姐你個頭,我可沒你這個弟。
“姐姐,你怎么不喊我帥哥了?”
江潤槿想起來自己之前為了掩人耳目,對唐譽庭做的事情,耳根一路燒到了脖子。
他咳了一聲,語氣硬邦邦地說:“醉了就老實點。”
沒有得到答案,唐譽庭表情低落,他耷拉著眼皮,固執地問:“是我不帥了嗎?”
唐譽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鎖骨上,還帶著點酒氣,有些癢,又有些醉人。
見唐譽庭邊說邊咳嗽,江潤槿皺了皺眉,將手里還沒燃盡的煙扔向遠處的下水道,無奈又不耐煩地說:“唐譽庭,你他嗎帥慘了,滿意了吧,嘖,快起來,壓我頭發了。”
唐譽庭拖長聲音哦了一聲,語氣不滿,委屈巴巴的,聽起來有幾分孩子氣:“對不起。”
江潤槿放開了他,心軟了幾分。
時間不早,第二天還有課,而且他這人一向不愛多管閑事,但這會猶豫了。
雖然這天氣睡在大街上也凍不死,但多少不太安全,萬一唐譽庭被人撿去嘎了腰子,那他也算是見死不救,后半輩子的良心恐怕是難以安寧,更何況唐譽庭還幫過他不少次。
他沒辦法選擇視而不見。
思前想后,江潤槿最后還是決定先給唐譽庭送回家,再回寢室。
他起身,垂眸認真地看著唐譽庭:“別對不起了,能站起來不能?”
唐譽庭遲鈍地點了點頭,然后向他伸出了手。
看來醉了也不傻,江潤槿心覺得好笑,他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嘴角,將唐譽庭連拉帶拽地扶了起來,抱怨似的:“不會喝酒,還喝這么多,也不怕被別人撿尸。”
“沒有被別人,是被你。”
真有意思,他和別人有什么區別?更安全?也是,他對唐譽庭起碼沒有任何的念頭。
大概是醉了的唐譽庭表現的很乖,而人面對乖孩子總會產生想要逗弄的壞心,所以江潤槿故作兇狠地說:“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把你賣到山溝溝里,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唐譽庭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潤槿,然后篤定地說:“你不會,而且我本來就沒有家。”
路燈微弱的光自上灑在他的面頰,慘白,脆弱,好像秋天的霜,看得江潤槿不由的心頭一涼。
他沒有家啊。
江潤槿哪知道自己隨口一句就戳中別人的傷心事,他有點尷尬,抿了下嘴唇:“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話題敏感,他不敢繼續。
并不是誰都家庭美滿,這點江潤槿比誰都清楚,他的處境以他媽去世為節點,死之前他是生活凄苦,死之后是深陷沼澤。
他在江崇德的毆打與謾罵下頑強茍活,所以性格沉悶,如同爛泥。
大概是唐譽庭本身自帶的光環讓他下意識地認為,這人是在美滿家庭中長大的,卻沒想到拋開皮囊和性格,他竟然也是個可憐蟲。
江潤槿的心臟一動,不知不覺中對唐譽庭帶了點別的情緒,像是同病相憐,像是抱團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