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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找到了同類。
正在江潤槿出神時,唐譽庭不知道什么時候低頭湊了過來,像是哄他一般:“沒關系?!?
嗯?他這是被原諒了?
江潤槿愣了兩秒,很快接上:“你到底醉了沒有?”
只遲疑的功夫,唐譽庭半個身子倚在他身上,側過臉,視線筆直地看著他的頸窩:“姐姐,我是不是又壓到你頭發了?”
“沒有。”
這下江潤槿真的相信唐譽庭醉了,眼見身側的人又要失去平衡,他手一攔,將唐譽庭扣在懷里:“站不穩就老實待著。”
唐譽庭住的地方離嘉年華不遠,走路只要十幾分鐘,但人一醉,腿腳就不利索,不過所幸,唐譽庭走路還算穩健。
到了門口,唐譽庭從口袋里掏出一串鑰匙。
江潤槿顯然并不指望這個醉鬼能認出哪一把是家門鑰匙,他伸手直接接過,挨個試了一遍,開了門。
屋里一片漆黑,江潤槿扶著唐譽庭,憑著印象,伸手摸著墻壁開了燈。
他上次雖然來過一次,但唐譽庭多半有領地意識,所以他睡的是客廳,并不清楚唐譽庭睡的究竟是哪個房間。
看著對面緊閉的兩扇相同的門,江潤槿挑了離自己近的,剛把手放上門把,還未下壓,唐譽庭便抬手放在他的手背,用行動制止了他下一步的動作,含糊道:“不是這間?!?
江潤槿茫然地盯著唐譽庭搭過來的手背,這才發現他的手很大,筋絡清晰,性感、漂亮。
明目張膽地欣賞,江潤槿不敢多做停留,于是他迅速從唐譽庭的掌心中抽出手,轉腳,扶著唐譽庭進了另一個房間。
里面的陳設不多,樸素的床和柜子,靠窗還有張書桌,整體的顏色單調、簡單,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江潤槿扶著唐譽庭躺下,他直起腰,伸了伸渾身酸疼的筋骨。
夏季的余暑未退干凈,江潤槿擔心唐譽庭半夜被熱醒,拿起床頭柜上的遙控器,幫他開了空調。
忙完一切,正準備離開,躺在床上的唐譽庭蜷縮起身體,腦袋埋進枕頭一半,跟個大型犬類似的,抬眼委屈巴巴地看著江潤槿。
“姐姐,我頭疼。”
江潤槿已經無感唐譽庭喊他姐姐,目光從唐譽庭身上,落到了一旁的電子表上:“喝酒喝的,睡一覺就好了?!?
唐譽庭似乎是聽出了江潤槿語氣里的冷淡,垂著眼不敢再看他,委屈道:“可是我現在疼得睡不著。”
解酒藥這玩意,唐譽庭家里肯定沒有,江潤槿想到他之前那么肯定地說自己不會醉的,下意識看向唐譽庭,輕笑一聲。
唐譽庭沒說話,只可憐兮兮地偷偷瞄了江潤槿一眼。
江潤槿最終還是妥協,坐在床沿,朝著唐譽庭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躺上去:“過來?!?
窩成一團的唐譽庭腦子似乎不大清晰,反應了片刻才明白江潤槿的意思,緩慢地挪動身體,把腦袋枕在了江潤槿腿上。
江潤槿手臂繞過唐譽庭的后腦勺,指腹輕輕地揉著唐譽庭的太陽穴,他以前常給他媽按摩,手法熟練,力道合適。
唐譽庭享受著江潤槿的優待,可能是頭疼得到了舒緩,也可能是困了,黏糊地說:“你真的好溫柔。”
笑話,江潤槿壓根沒把唐譽庭的話放在心上,也沒回應,過一會兒,見唐譽庭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才停了手,哄道:“不疼了就睡覺吧?!?
江潤槿放下唐譽庭的腦袋,拉著被角隨手蓋在他身上:“走了。”
第18章
江潤槿也不管緊閉著雙眼的唐譽庭聽見了沒有,說完就起身離開,直到走到門廊,他才意識到頭上戴著的假發還沒取,經過一夜,簡直要給他頭皮扯下來了。
江潤槿反手解開卡在后腦勺,假發的松緊扣,拎在手里稍做整理,裝網兜之前,他回頭拿余光掃了眼今夜沒開的那扇門,沒怎么猶豫就拉開了身前的大門。
老破小的隔音差,唐譽庭聽見鐵門緊扣,“咚”的一聲,然后一切歸于沉寂。
黑暗中,他緩慢睜開眼睛,在空蕩蕩的房間呆坐幾分鐘,慢慢站起身走出臥室,開燈,打開了隔壁房間的那扇門。
房間的窗戶開在背巷,因此他不用擔心亮著的燈,會引來江潤槿的懷疑。
或許正如齊路遙所說,唐譽庭身上流著精神病的血,精神狀態和常人的不同,所以他自小缺乏一定的共情能力。
兒童時期的研學,他跟隨老師、同學去溫室觀察昆蟲,同齡的孩子看見地上,不幸死去的各種昆蟲尸體,紛紛叫嚷著可憐或者可怕,但他卻只覺得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