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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理知道他的真實性別,酒吧有干不完的雜活時,從不吝嗇去使喚他,江潤槿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為了謀生,他一貫能忍。
在心里罵了一通經理,江潤槿緊繃的神經逐漸放松下來,他從酒吧后門出來,裝酒的三輪摩托停在外面,送酒的老李卻不在。
稀罕。
這一片的治安不好,街頭巷尾小偷小摸的人不少,丟一兩箱啤酒之類不值錢的物件,連警都報不了,自能自認倒霉,所以卸貨時老李得一直盯著。
江潤槿掃了眼巷子深處鬼鬼祟祟探出又伸回去的腦袋,給自己點了支煙,然后百無聊賴地抬起頭。
夏夜浮躁,蚊蟲嗡鳴著不停地撲向頭頂上昏暗的路燈,他緩緩吐了口煙,后門里面的腳步聲驟然響起,來人的陰影投在自己身上,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就算唐譽庭的臉在夜色里稍顯模糊,但依舊藏不住他相貌的優越。
手里夾著的細煙當即掉在地上,猩紅的煙頭在地上砸出火星,江潤槿愣在原地,心跳加快的同時又覺得荒謬。
艸了,怎么又是唐譽庭。
唐譽庭眼角一彎,那眼神無論看誰好像都柔情似水:“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姐姐。”
江潤槿人還是懵的,但唐譽庭的那聲姐姐無疑讓他懸著的心瞬間歸位。
幸好,唐譽庭沒有發現端倪。
江潤槿低頭踩滅地上的煙頭,看了眼唐譽庭手里抬著的一箱空酒瓶,大概明白了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刻意地壓低嗓音,平淡地問:“老李怎么沒來?”
“他前兩天把腳給崴了。”
“哦。”江潤槿眨了眨像扇子一樣的假睫毛,明知故問道:“你是他兒子?”
“不是,我在他那里打工。”
“哦,才來的吧?老李沒給你交代?車停這兒,也不怕酒被別人偷了。”
這話說完,江潤槿就后悔了,沒事多管什么閑事。
“那里不是有監控?”唐譽庭黑色的眼睛純真又清澈,他指了指酒吧后門監控鏡頭上亮著的兩個紅圈。
大概是被唐譽庭的單純逗樂,江潤槿低聲笑下才繼續說:“兩箱啤酒連立案都不夠,行了,這邊治安不好,以后你來這邊注意點。”
江潤槿走過去,從車上搬起一箱酒,卻被唐譽庭湊過去伸手攔下。
唐譽庭靦腆地笑了笑,沒再看他的眼睛,像是不好意思:“我來吧。”
江潤槿沒有拒絕,唐譽庭彎腰搬起一箱啤酒,露在袖口外邊的手臂肌肉線條流,唐譽庭轉身進了酒吧后門,江潤槿的視線也跟了過去。
唐譽庭大概真的覺得他是個女人,在夜場還一派紳士作風,真有意思。
倉庫里攢的空酒瓶不少,唐譽庭一趟趟出來,總會帶出點室內的浮躁,江潤槿沒好意思在后門一直站著,就算唐譽庭沒有意見,經理看見了免不了說他偷懶,因此等搬倉庫的空酒瓶時,他也過去幫了忙。
“膝蓋有傷?”
周圍沒有其他人,唐譽庭這句話只能是對他說的,江潤槿錯愕地抬起頭,唐譽庭站的位置有點背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含著笑的聲音。
不重,很有質感。
等眼球終于適應了晃眼的白光,他看見唐譽庭的視線似有似無地劃過他的膝蓋,然后對上了他的眼睛。
江潤槿莫名心虛,視線往側一偏:“你怎么知道的?”
唐譽庭頭也沒回,走到三輪車后面,拉上車斗的后擋板,輕松道:“你自己沒有注意到嗎?你一路走過來腿都是一瘸一拐的。”
江潤槿這才發現自己說了蠢話。
唐譽庭沒有多問,抬腿跨上三輪摩托,朝江潤槿禮貌道別:“姐姐,再見。”
這條路不是主干道,一到晚上就沒什么人,發動機一響,嘈雜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里顯得格格不入。
江潤槿嘴上說著再見,心里想的卻是再也別見。
回到酒吧。
腿上的黑色絲襪黏連新生的血痂,江潤槿脫下時差點拽掉一層皮,疼得他嘶啞咧嘴。
他給膝蓋涂了蹭碘伏,將絲襪扔進水盆,干涸的血瞬間污染了清水,打上肥皂,三下五除二洗干凈,擰干,掛在休息室的排風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