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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柚不是很排斥他,區別于接觸到的幾個人里,他顯得極其“老實”。不會對他動手動腳,只是普通的喂水與食物。
含住吸管,下唇抵著那人的手指,清冽的水源源滑過沙啞的喉嚨,六神無主補充完水分,那人用手背蹭了蹭他濕漉漉的嘴唇,替他抹干凈水,接著撕開面包一片一片極富有耐心地喂食。
這是畢柚一天內最為安心的時光。
可惜安心的時光都格外短暫。
一切結束后,畢柚便繼續瑟縮地依偎在墻角。
今天男人沒有一做完這些就走,而是少有的留在了房間里。因為沒有椅子,他和畢柚一樣直接席地而坐,畢柚屏息凝神,聽見了滑動外套拉鏈的響聲。
他在脫衣服。
畢柚默默貼緊墻壁,在背后加快了磨麻繩的速度。
求求了,給他留一點喘息的時間吧……畢柚絕望地想。
出乎意料的,男人并未如畢柚想象般茍且,他沒有過來,似乎是掰開了一個瓶子,畢柚有聽到啪嗒一聲,很清脆。
鼻翼翕動,一股濃郁的藥水味道飄了過來,略微嗆鼻,卻意外的熟悉。
畢柚愣了愣,蒙塵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停止手中摩擦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艱澀開口,念出他呼喊了無數遍的名字:“……陳淺隱?”最后在陳淺隱懷中暈倒的時候,他的鼻腔內曾彌漫著這股藥水氣息。
他記憶猶新。
這普普通通的氣味,如空谷足音,驟然點燃了他的希望之火。
“是你吧,你在嗎?”
畢柚瞬間激動起來,隨即,他聽見了擰開蓋子以及唰唰的聲音,聲音一圈接著一圈,像是在纏繞繃帶。
“陳淺隱!”
循著聲音,畢柚瘋了般奔跑過去,可看不見路,手又被綁著控制不好身體平衡性,左右腳互絆,摔了個底朝天,狼狽至極。他過來扶起他,拿杯子接水,給他干燥的嘴唇潤了潤。
他依舊那么溫柔,卻又那么狠心,對于畢柚的苦苦挽留置之不理。
一言不發,摔上門走了。
胳膊上還留著他攙扶過的余溫,隨著關門聲音落下,消散得不復存在。畢柚哭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扭曲匍匐,跟條沒尊嚴的牲畜一樣:“為什么不帶走我?陳淺隱!能不能別走……我求求你,別拋下我一個人在這里……”
情緒崩潰之際,他的第十位過客來了。
他們在陳淺隱殘留的氣味里做。
舌尖挑開嘴唇,蟒蛇般涼颼颼地探了進來,畢柚嗚咽著,淚如雨下,捆在背后的雙手在夜以繼日的摩擦下越磨越纖細,他呼吸急促,害怕露餡甚至主動迎合著對方。他激烈親吻著,背后的手也在激烈的掙脫著,手腕生生擦出了血,終于,在對方把手伸進他衣服里面揉捏的剎那,畢柚掙開了桎梏。
狠狠推開面前人,畢柚渾然一怔——他碰到了他纏繞繃帶磕磕絆絆的手臂。
畢柚愣住了,慌亂摸索著,顧不上扯眼罩,率先扯下了對方手臂上的繃帶,條條帶子脫落,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畢柚忽然哭了。
他哭的次數太多,流下來的淚水酸澀又滾燙,濡濕了眼罩,眼罩乍看下如同兩只黑壓壓的窟窿。畢柚毫不嫌棄的將臉貼在對方滿是刺鼻藥水的手臂上,雙手死死抱緊,仿若抓到救命稻草,顫抖得久久不肯松開。
“你騙我……”畢柚上氣不接下氣,如此委屈,“這些天,你們都是一個人。”
眼罩從后解開,久違的光芒太過刺眼,根本無法直視。明明期待了許久,陽光真正降臨時候畢柚卻撇過頭唯恐不及地躲避。他躲在陳淺隱懷里,腦袋貼著他的胸膛,像求庇佑的雛鳥——小心地哭,靜靜地聽對方稍快的心跳聲。
他簡直恨死他了。
只是現在,就目前,他需要他。
昔日的恐慌悉數殆盡,畢柚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畢柚寧愿陳淺隱抽他巴掌,鞭子狠狠甩他,甚至用同樣的方式報復回來以示怨恨,他都不要被那樣對待。
那一個月,恍如隔世,光是回想足以讓他心生畏懼,噩夢般的存在。
陳淺隱說,他本打算關畢柚關到量身打造的地下室竣工為止,可看畢柚抖如篩糠,渾渾噩噩,離開不開人的模樣,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他把地下室嶄新的鑰匙塞進畢柚手心,拍拍他的手背。這看似是把鑰匙交給了畢柚,試圖讓他感到稍許心安,撫慰他千瘡百孔的肺腑,但實際上,畢柚清楚鑰匙是種警告。
警告畢柚,只要他稍不安分,隨時都會被關進去。
他要讓他提心吊膽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