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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很輕松地打開了,畢柚來到長廊往下望了望,確認書房的門還是關(guān)著的,放心的進到漆黑的臥室。
“媽媽?”
畢柚試探喊道,回應(yīng)他的只有沉默。
他繼續(xù)朝前走,腳尖忽然碰到了什么硬物擋住了他的去路,畢柚狐疑地摸索片刻,體積不小,呈圓弧形,像玻璃,更為古怪的是這個東西格外冰涼,才碰了一會兒畢柚居然感覺自己的手掌心都有點被凍麻了。
害怕打擾母親休息,畢柚打開了手機手電筒,燈光刺眼剎那,他瞇著眼睛望過去,看清楚是什么后,大腦瞬間空白,整個人如墜冰窟。
畢柚從未料想到,他如此熟悉的臥室正中央,居然會擺著一架巨大的冰——棺——
冰棺散發(fā)著刺骨的寒氣,里面,是他日思夜想的母親,薛涼。
薛涼死了。
一股涼氣嗖嗖沖向腦殼,畢柚寒毛直立,天旋地轉(zhuǎn)。
他雙手發(fā)軟,鑰匙沒抓穩(wěn)掉進了棺內(nèi)擺放的花簇中,染了一遍花香與血腥味。
畢柚捂住嘴想吐,薛涼面色發(fā)青,微張著烏黑的嘴唇,左半邊裸露在外的臉砸了個稀巴爛,她像是從高處墜落摔破的,盡管平躺著,四肢總透露著扭曲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畢柚慌忙抓起鑰匙跑出房間,卻在二樓迎面撞上了畢呈戚。
畢呈戚的神情相當難看。
“你不是和小隱去超市了嗎?”畢呈戚冷著臉開口問他,“怎么還在這里,額頭還全是汗,看見什么可怕東西了?”
畢柚嚇得說不出話。
畢呈戚眼神尖銳:“背后藏了什么?拿出來。”
畢柚后退半步,緊張兮兮地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稱為父親的人,只覺得無比陌生,與可怕。他居然將母親的尸體藏于臥室,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義無反顧要去看母親,他又要隱瞞他們到什么時候?等到尸體發(fā)爛,爬滿蛆蟲?!
畢呈戚見畢柚不作為,直接上手搶過了他背后的鑰匙,他擦了擦鑰匙上明晃晃的血跡,神色如常地注視他。
“你去看過你媽了。”畢呈戚說。
畢柚咬牙切齒:“什么時候……什么時候她變成這樣的?!”
畢呈戚說:“好久了。”
“你問我怎么沒給她送飯,我說她沒胃口的那天。”畢呈戚平淡的語氣聽不出絲毫情感起伏,“清晨,她跳窗自殺。頭砸進土壤堆里,脖子硬生生折斷咽氣的。”
畢柚絕望:“那為什么不告訴我?!你把她藏在臥室里……騙我她還好好的……”
“告訴你了又有什么用?”畢呈戚以一種鄙夷的姿態(tài)打量畢柚,“人死不能復(fù)生,你能讓她復(fù)活?你只會勸我把她送進殯儀館火化,說入土為安。”
畢柚倒吸一口涼氣:“難道你就想把媽放在你們的臥室里,任由她一點點爛掉……?”
畢呈戚沒有給出一個具體回答,但他的沉默更像是一種默認。
畢柚克制不住發(fā)抖。
“爸。”畢柚痛心疾首,只覺荒謬,“原來你也病了。”
畢呈戚無動于衷。
“只有這樣,她才能一直陪著我們。”畢呈戚說,“畢柚,我們從小就教過你,死亡不可怕,尸體也不可怕。你媽媽不過是換了一種形式陪伴我們。”
畢柚拿起電話要報警,畢呈戚像是被觸碰到了逆鱗似的沖過來奪走,他雙眼赤紅嘶吼,狠狠甩給畢柚一巴掌。
“你聽不懂嗎,你做什么都沒有用!管好你自己別干涉我和你媽!”
“滾!”
“要是受不了就滾出這個家!”
手機從二樓扔了下去,砸個稀巴爛。
畢呈戚胸脯劇烈起伏,他年近五十又有支氣管疾病,只是簡單和畢柚對峙就有點喘不上氣,畢柚摸了把腫脹的右臉,不打算再繼續(xù)和畢呈戚講道理。
他已經(jīng)瘋了,聽不進去的。
畢柚看了圈周圍,決定先隨便找個房間暫且把人關(guān)進去,關(guān)進去冷靜一下,等警察醫(yī)生來了再放出來。
所幸畢呈戚顯然在力量上和畢柚不是一個量級的,沒一會便被制裁,畢呈戚怒吼著砰砰踹門,畢柚咬緊牙關(guān)壓著門上鎖。
然而,即將落鎖的那刻,整座房子驟然陷入黑暗。
虛無如潮水般席卷而來,像墜進了漆黑的海洋,耳邊只有嗡嗡的溺水耳鳴聲。畢柚置身深海里,腦海里突然想起畢呈戚白天說的,八點后會停電一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