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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停電,來的可真是及時。
畢呈戚惡狠狠地撞開了門。
“爸,別把我關進去!”
“你知道的,我、我不能——”
任憑畢柚苦苦的哀求,門咔擦一聲無情落鎖。他無力地倚在墻邊,聽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靈魂在此刻泯滅,時空仿佛穿梭回到了幾年前的廢棄工廠那時——他還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孩子。但恐懼卻是成倍出現,除去無實質的漆黑,這次多了幾分鐘前他親眼見到的母親尸體的幻象。
那具因為停電無法冷藏正加速腐爛的尸體停在他頭頂的天花板,尸水滲漏木板滴落,花香和臭味一起鉆入鼻腔,畢柚用衣服重重捂住鼻子——他簡直是下了死手,力道沒有輕重,雙手不知不覺掐上脖子自尋死路,氧氣一點點抽絲殆盡。
“畢柚!”
結實的木板門被踹開,他倒在地上,像是死了,對于突然出現的一束強光無動于衷,感覺不到絲毫刺眼。
第17章 趁虛而入
三天后,畢呈戚聯系的病院醫生來了。帶走的卻不是薛涼,是畢呈戚本人。
畢柚站在門口目送車遠去,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身陷夢里,只覺得不可思議。
母親死了,父親病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和陳淺隱兩人。
然而,一天的體驗下來畢柚感覺和以往似乎并無區別。母親住在臥室里不常見人,父親神出鬼沒經常消失,只有陳淺隱,從始至終,只有他是一直存在的。
“畢柚,該走了。”
陳淺隱來到他背后,雙手放在他肩膀上輕輕摁了一下,然后將他轉過來面對面,貼心地在胸口別上一朵白色葬花。
畢柚愣愣地看著兩朵一模一樣的花,心里說不出的滋味。陳淺隱幫了他很多,甚至于薛涼的葬禮都由陳淺隱代他操辦的,說不感激是假的。
葬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畢柚想獨自靜靜,他走到空曠地點了根煙,剛抽兩三口忽然聽見有人老遠喊他名字,四處看了看,來人是莫竟。
“抱歉畢柚,我要是早點了解你的事情把醫生推薦過來,薛阿姨可能就不會……”莫竟自責道。
畢柚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這說的什么話,怎么能怪到你頭上呢。”畢柚眼里的光暗下來,“是我的問題,上了學就不顧家里,發生這么大的事了等回家才知道。”
莫竟出言安撫畢柚,一根煙燃盡,他望了圈周圍,降低音量神色有些神秘道:“你還跟陳淺隱在一塊?”
“嗯,也沒有一直在一塊,我們也是最近才碰到的。”
“我看你們關系挺不錯的,人眼神一直盯著你不放,我剛才在里面想找你搭句話都不敢。”
畢柚面露尷尬,把他和陳淺隱相遇的過程簡單概述一遍,莫竟聽完嘖嘖稱奇,稱這一切簡直太巧了。
“我也覺得挺巧。”畢柚看眼時間,“不早了,我先進去了。”
“等等!”
莫竟突然叫住他,神情糾結:“好吧,有件事這么多年我一直憋在心里面沒跟你講,今天看見你和他站在一起我才想起來,說真的,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可照目前的發展,我又覺得你還是有必要知道一下,不然……對你未免太不公平了。”
洋洋灑灑說了一大串沒一個重點,畢柚氣笑道:“直說呀,跟我還打起啞謎了。”
“就是關于陳淺隱……”
“畢柚。”
兩道各異的聲音同時出現,畢柚怔了怔,一時不知是該回頭還是繼續聽莫竟講。
“這位是莫竟?”陳淺隱一身黑色緩緩走來,臉上堆著笑,眼中卻滿是審視的態度,上下打量莫竟,“好久不見,我們似乎小學之后就沒再見過了。”
莫竟從容點頭,道:“是啊。”他看向畢柚,做了個日后再聯系的手勢。
“你們剛才在聊什么?”陳淺隱望著莫竟逐漸消失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他的聲音冷而輕,“我不喜歡他,你別和他走太近。”
畢柚皺眉,莫名道:“小隱。”
“抱歉。”察覺到自己語氣過了,陳淺隱收斂神情,繼而柔聲道,“你想知道為什么的話,后天薛阿姨葬禮結束后我可以告訴你。但是畢柚,你一定要向我保證,期間如果莫竟來找你,你千萬要拒絕他好嗎?”
枯黃的燈光隨著家屬的痛哭聲一盞接一盞亮起,晚風吹亂了陳淺隱扎好的頭發。這些天他操持葬禮忙得天旋地轉,因為沒有休息好,眼下生了圈淡淡的青黑色,尤為憔悴。
盡管心生疑慮,考慮到他的付出,畢柚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陳淺隱承諾道: “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受不了肉麻的話,畢柚攏緊外套,越開陳淺隱:“先進去吧。”
晚上洗完澡,畢柚正準備穿上衣的時候,發現這居然是被陳淺隱偷走玷污的那一件。
氣血登時涌上心頭,懶得再糾結別的,畢柚赤裸上身沖出去,質問坐在沙發上看雜志的陳淺隱,語無倫次。
“你……這件衣服什么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