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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緒疏傻了,半天過去眼睛都忘了眨一下。
他在想,當初他為什么不拿水果刀橫在脖子上威脅那個人。
他有那么多種辦法可以讓錢季槐像錢原東那樣對他束手無策,他為什么沒想起來,為什么不用。
為什么不能更堅定一點,抱住他的腰,死不放手。
明明這一切,都不用發生的。
第46章 尾聲(一)
紹安去年過年沒下雪,今年過年也沒下雪。
甚至今年溫度還很高,太陽還很好,枯樹配藍天,別有一番景致。
小區從大門往里,主干道一路都掛著紅燈籠,遠看像一串串糖葫蘆,特別喜慶。家庭多的地方生活氣息總是更濃厚,即使大白天也有很多小孩在樓底下玩鞭炮,老人們圍著健身器械曬太陽打牌,嘰里呱啦聊個不歇。
柳緒疏把頭靠在降下來的車窗上,閉著眼睛聆聽這里“過年的聲音”。
陽光溫柔的沐浴著他的頭頂,暖洋洋的,讓人想睡覺。妍靜這孩子健談,上去一次至少要待十幾二十分鐘,夠他瞇一會兒了。
剛瞇著,耳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聲音越來越近,近到它戛然而止后,前車門咔噠一響。
“師哥!!!!師哥!”妍靜坐進來格外激動地喊道。
柳緒疏挺直腰:“怎么了?”
“錢叔叔回來了!”
柳緒疏眉一皺,身體再向前傾了傾:“什么。”
妍靜把車門關上,朝單元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頭繼續跟他說:“我跟爺爺奶奶他們剛聊沒兩句,奶奶突然接了個電話,說什么什么多買一點,應該是想要我留下來一起吃飯的意思,我就問爺爺中午還有誰來,爺爺這才告訴我錢叔叔回來了,上個月就回來了!”
柳緒疏后腦勺頓時涼了一片,他下意識攥緊雙手,指甲掐得掌心肉泛白。
恰好這時路邊駛來一輛車,因為小孩擋道鳴了兩聲喇叭,柳緒疏嚇得慌里慌張把車窗按上來,心臟都快要從胸脯里撞出去了。
“走…快走。”他聲音虛弱地打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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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晚上回來,錢季槐請老張跟他老婆吃飯,夫妻倆都在他面前哭。
永定樓這兩年多虧了老張,一個人殫精竭慮,操勞著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錢季槐蹲兩年牢出來新衣服換上,還是風采依舊像個大小伙子,見面一看他老張大哥卻是蒼老了不少。
這兩年老張家里變故大,據說老人前前后后走了三個,孩子生了場病去年年冬剛做完手術,聽得錢季槐心里難受,眼眶跟著濕了好幾次。
唯一一件好事就是,永定樓生意穩定,現在基本不用擔心盈利問題,雖然說錢不是萬能的,但有錢,人的苦人的難都會簡單一點度過,老張這兩年不愁錢花,也是對錢季槐最大的慰藉。
談到分紅,老張夫妻倆已經早早的把份額留好了給他,但錢季槐堅決不要,一分錢也不要,老張夫妻倆執意要給,他氣得差點摔杯子,說:“我要是從你這拿一分錢,這個店以后我不要了,我們分開干。”
一句話把老張嚇得一個字不敢再提。
錢季槐是什么樣的人,認識他久一點的都知道,該是他的他可以不要,但不該是他的他絕對不會要。
而且老張知道他有錢,賠了二十萬不至于讓他一窮二白,只要他們繼續加油干,把永定樓越干越好,錢這個東西,有的是。
“季槐,我們都不能沒有你,你知道嗎?”喝到最后老張突然煽情。
錢季槐被他搞得煩,“你你你,少來了。”
老張還要說:“以后別那么沖動了。”
錢季槐低著頭,點著頭,眼眶猩紅,發了一會的愣,舉起杯子敬他:“沒有以后了,以后也打不動了。”
老張瞪他,他還笑。老張又覺得挺好。
回來了,從前那個錢季槐終于回來了。
……
錢大老板回到店里,所有人都是一副想他想得肝腸寸斷的樣子,錢季槐覺得這幫人真的夸張得要命,從前某個跟他沒說過幾句話的臭小子甚至當他面掉下兩滴淚來,可把錢季槐嚇到了。錢季槐指著那幫人開玩笑:“我看還有誰哭了?掉一滴眼淚這個月工資加一百塊錢啊。”
大家伙頓時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又哭得哇哇亂叫,錢季槐捂著耳朵邊躲邊說:“都加都加,一個人加五百!”
其實說歸說鬧歸鬧,錢季槐進去過這件事,除了在場的阿月,根本沒人知道。
老張當時只告訴了阿月一個人,叮囑她務必要瞞著,而且要瞞得密不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