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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緒疏垂著雙目,側臉冰冷,“我回家,工作結束了。”
錢季槐一時有點懵,他沒想到柳緒疏會跟他解釋,他忽然驚喜,抽搐的皮肉上露出笑臉,剛準備開口說話,接著又聽到那人說:
“你以后不要來這里了,再有下次,他們會把你納入黑名單。”
“我不來,你跟我走,跟我走好不好?我帶你離開這里,只要你愿意,我一定能帶你離開。”
他說完這些話感覺周圍世界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自己不懂矜持的心跳聲。
好不好,答應好不好。
就讓他不知廉恥的反悔一次。
不要受到傷害。他做什么樣的人都可以,他愿意接受任何指責,愿意不清醒不堅定不成熟不智慧,愿意放縱自己是惡劣的混沌的,只要柳緒疏不受到傷害。
他必須插手他的人生。
他不得不插手他的人生。
“我在這里,挺好的。”
車窗閉合,一晃神的工夫,車子就從他眼前開走了。
柳緒疏的那句話仿佛是他幻想出來的。
截止到今天,錢季槐的人生里只經歷了兩次不受他控制的時刻,一次是他在父母的結合下成為一個胚胎,另一次就是現在。
現在,他深愛的人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他一無所知,且無從所知。
他下一步應該要做什么,做什么才是正確的,誰也無法給他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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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月玨的手術在第二天。
說來錢季槐其實沒幫上什么忙,手術的一切準備都是朗月玨自己提前打理好的,錢季槐唯一做的事就是陪伴,就是在朗月玨進手術室之前安慰他不要害怕。
朗月玨想要他的手,他甚至都沒有慷慨的伸給他,他只注意到朗月玨的手指甲長長了,然后不自覺想起什么,愣了半天,握住他的手腕放回床上,說等做完手術幫他剪指甲。
切個東西的小手術,順利的話不用太長時間。
錢季槐坐在手術室外,閑著沒事把這幾天沒回復的微信都回復了。
老張體諒他,店里沒什么重要的事情基本不打擾,主要就是他媽發來的一些噓寒問暖的消息,以及袁臻莉昨晚給他發的兩條。
【什么時候回來?】
【小俊這周三要開家長會,你有時間去一下嗎?】
兩條消息前后大概隔了一個小時。
周三是后天。如果想趕回去,時間是絕對充足的。
【你前夫沒空嗎?】
錢季槐打這行字的時候沒想那么多,他的邏輯很簡單粗暴,因為白小俊是袁臻莉跟她前夫的兒子,參加家長會這種事本來就應該首選親生父母,他一個后爸按理說是排進候選名單的。
但他小瞧了袁臻莉跟她前夫之間的矛盾,也忘了當時他跟袁臻莉剛在一起的時候,袁臻莉告訴過他,自己是花了怎樣的代價才把孩子搶過來養的。
【你打算在那里待多久?】
袁臻莉的回復出乎他的預料。
他愣了一會,只見屏幕上又彈出一大段文字:
【我們結婚確實是走個形式,但是我不覺得你不需要對這個家庭負任何責任,我已經盡量不給你增加壓力了,可如果你一點事情也不能為我分擔,我不知道我跟你結婚的意義是什么,我沒有必要選擇你這種人】
【我不需要你做我的丈夫,但我結婚之前就告訴過你,我需要你做我孩子的父親】
錢季槐看到這些話頭皮發麻。
行了,這段時間在這里糾結的一切都暫時要往旁邊稍稍了,手術室里的那個人也要暫時往旁邊稍稍了。
袁臻莉那樣的大忙人,肯在微信上一口氣給他打這么多文字,可想而知有多忍無可忍。
他趕緊查了下機票,明天最早有一班六點多的航班。
他回復她:【我明天回】
真是一拳把他打回了現實。
他自己做過的選擇,因為這個選擇帶來的所有后果,都客觀的存在在那里,想跑?想越過這些客觀存在的現實去追逐逝去的愛情?
他不是十八歲了,也不是二十八歲了。
他這個年紀還在妄想和前任復合重修舊好,把愛情看得比天還大,跟神經病郎月玨有什么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