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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季槐把他的頭摁向自己,近距離明顯降低的音量反而壓迫感更強:“你們到底是什么關系。”
錢季槐盯著他的眼,這雙一輩子都看不見他流淚的眼。
“我們,從前那樣的關系。”小疏給了他回復。
這是一個能殺死錢季槐的比喻。
“不可能。”錢季槐眼睛一眨一眨,視線胡亂地在他臉上掃蕩:“你不可能的。”
他崩潰得很明顯。腳下兩只頂著地面的皮鞋尖向后剛滑退兩公分就迅猛地頂了回去,他的手也從小疏雙耳的位置移動到臉頰,“他強迫你的,對不對?他強迫的,對不對?”
“我要告他,他犯法了,他強迫你他犯法了!”
錢季槐的聲音聽上去簡直可憐。
“錢先生從來沒有強迫過我。”小疏淡定地說。
錢季槐倒吸一口氣,“那你們就是沒有,你們沒有過,對不對?”
小疏不說話。
錢季槐的手無力地往下掉,掉到抓住小疏衣服的袖子,整個人趴倒在桌案上,額頭叩著堅硬的木頭。
“小疏,回答我。”聲音變得異常悶厚。
小疏不說話。
錢季槐等得太久了,等到絕望達到頂點,怒火又一次爆發。
“說啊!”錢季槐突然抬頭:“說你們沒有過,說!”
他的手下落又攀爬,抱住小疏的頭死死不放:“為什么不說話?你們沒有過你為什么不敢說?沒有過,對吧?”
“有。”小疏輕飄飄的一聲。
錢季槐感覺自己的尸體已經沉入海底了。
他手心冒火,胃在燃燒。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是真的不相信。
“你不可能跟他做的。”
“你不會跟他做的,你不喜歡他,你不可能喜歡他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沒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大男人,哭倒在一個孩子的身上。
“為什么?”哭著哭著,冒出了這三個字。
緊接著又是:“你不可能喜歡他的。”
所以他還是信了,信了一半。
小疏沒有反駁:“做那種事,不用喜歡,就像你曾經對我,只有同情就夠了,我對他也是,只有感恩就夠了。”
錢季槐發狂,他放手的力量過猛導致小疏差點摔倒:“你這樣做是為了什么?你他媽到底是為了什么啊!?”
他面目猙獰的樣子幾乎可怖。
“你為什么總是要一次一次的犯錯誤!你為什么總是要讓我一次一次的覺得,我當初就不該把你從那個鬼地方帶出來!”
他這會應該是剛才那杯酒的后勁上來了,起身繞過案幾走到小疏旁邊,跪下來,抓住他兩只胳膊轉向自己,問:“柳緒疏,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樣?啊?!你到底要我怎么樣,你說,你說我要怎樣做你才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好好活著,像個正常男人,正常的男人!好好的活著!要我跪下來磕頭求你嗎!”
小疏無動于衷,開口就是犀利的一擊:“錢老板,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你用的是什么身份來這里求我?是我師父朋友的男朋友嗎?”
錢季槐急得咬牙:“我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小疏輕笑:“郎先生對錢老板來說,特殊,但并不唯一,不唯一,但不能拋棄。如果非要說是什么關系,確實很難定義。”
“聽說錢老板已經結婚了。我實在不知道,錢老板的心究竟有多大,可以裝下這么多的人。我正不正常,過得好或不好,究竟和錢老板,有什么關系呢?”
錢季槐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他不懂這個人,一點也不懂了,他已經讀不出小疏的弦外之音了,不知道他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不知道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是恨他恨到了骨子里,還是真的已經全部放下了。
門外有人敲門。
“郎先生只點了一首曲子,演奏已經結束了,蘇某今天還有別的客人,錢老板請慢用。”
小疏說完,女服務員打開門走進來,小疏抱著二胡被攙扶起身。
錢季槐那一張被淚痕繃緊的臉空空蕩蕩,什么也沒有。
被丟下了,被那個他丟下的人丟下了。
第42章 四十二
郎月玨走了就沒再回來,一桌子菜錢季槐一口沒吃。
他一個人干喝了有八兩朝上的酒,喝完就出去了。
上完廁所洗手的時候,聽到衛生間門外有兩個男人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