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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真戒了,小孩聞不了煙味。”錢季槐說完轉頭摸了摸小疏的腦袋,問他:“困了么?”
手機屏幕顯示現在是北京時間晚上十一點十九分,小疏按道理來說是應該困了。但小疏沒說話,只搖搖頭。
這頓飯吃到這里該說的不該說的一群人都說完了,錢季槐和齊帆也商量得不錯,事情算是談攏,大家拿上東西約好以后常見面,然后就出門各自叫了代駕。
上車之后錢季槐就想躺下,他喝得實在有點多,腦子昏沉沉的,他把小疏身體擺正,兩條腿并緊,倒下來枕在他腿上:“讓我睡會兒,別動。”
小疏的手被他攥得緊緊的,這孩子聽話是聽話就是有時候聽話到有點一根筋,錢季槐讓他別動,他真就跟個木頭人似的一動不帶動的,下巴沾了根毛癢得要命都沒敢把手抽上來撓一撓。一路筆直著脊背坐到家,司機在地下車庫停好車,錢季槐醒了從他腿上離開,他才如釋重負松了胳膊。
一進家錢季槐就跑去衛生間抱著馬桶吐了出來,小疏站在門邊扒著門框,不敢說話也不敢上前,一個人的嘔吐聲其實挺駭人的,如果不知道是醉酒,還以為是犯了什么病。
錢季槐吐完按下沖水,站起來到洗手臺那邊洗了洗臉,漱了漱口,從鏡子里看小疏,看的他莫名有些煩躁。
他走過去把門一關:“我要洗澡,別在這站著。”
錢季槐煩躁不是因為小疏,可以說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都在今晚這場飯局上,而且他喝酒喝的不多還好,一喝多他心情就會很差,就會很煩,那么喝多了誰在他旁邊他自然就煩誰,這不怪小疏,只能說小疏倒霉,后半生得忍受他這個臭毛病。
錢季槐洗澡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高中時期的破事,他覺得今晚他們說的那些話完全就是看小說看多了,他跟郎月玨哪來的年少情深?哪來的初戀?哪來的愛情?不就是因為當時身邊只有對方一個同性戀嗎,有什么可追憶緬懷的。一直在那說說說,一直在小疏面前說說說,說的他當時差點想捶桌子翻臉。
但錢季槐不是那種敢捶桌子翻臉的人,他這人就是喜歡給人面子,尤其是給不熟的人面子。而且今晚他還有求于齊帆,更不可能捶桌子翻臉。
洗完澡換上睡衣出來,他直接想進臥室睡覺,但打開門發現小孩不在臥室,他又轉頭出來找。
走到客廳看見小孩一個人孤零零坐在沙發上,背影別提多可憐,錢季槐回想起自己剛才關門的舉動,心又愧疚起來,走過去蹲在他面前:“去洗澡吧,洗完澡睡覺。”
小疏聽到他的聲音兩行眼淚嘩的一下就流出來了。
錢季槐是真慌啊,他摸著他的臉蛋站起來后,坐到旁邊把人身子轉向自己,“怎么哭了?怎么了?”
小疏越哭越兇,嘴巴一扁整張臉皺成一團,他趕緊把他往懷里摟,一邊拍他的背一邊哄著說:“好好不哭了不哭了,不哭,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你罵我兩句,罵我,罵我混蛋,罵我行不行?”
小疏用力推開他,埋著頭繼續哼哼唧唧的哭。
“寶寶,我真的錯了,你不要哭了,我看到你哭我太難受了。”錢季槐把他的頭抱著,自己用額頭頂上去:“我本來今晚就難受,我喝多了,我喝多了就是這樣,寶寶你寵著我好不好,我愛你,我愛你小疏。”
錢季槐說完把他的下巴扳起來,溫柔的吻密密麻麻落到他略帶咸味的濕潤臉頰上。
小疏脖子一直較著一股勁,較了很久終于扯開了束縛,錢季槐沒想到小孩真生氣起來表白認錯不管用,連親都不管用了。
“你從前愛過多少人?”小疏哽咽著問。
錢季槐聽到這句話反而輕松了不少。小疏能這么直接的問他,能這么直接的把自己心里的委屈表達出來,他覺得很開心。
“寶寶,”錢季槐伸手撫了撫他的后頸:“吃醋了,是不是?”
小疏沒有反應。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想知道我跟幾個人談過戀愛是嗎?我想一下,有四個,一個十年,一個不到一年,還有兩個不記得多久了,大概一兩個月。”
錢季槐用拇指劃了劃他的臉頰,“你問我,我就誠實的告訴你,我沒打算瞞你,更不想騙你,我三十七了,從我十六歲知道自己性取向到今天,有二十一年了,我不可能沒談過對象,我就算說我沒有談過你也知道那是騙你的,對不對?”
錢季槐說完小疏嘴巴扁得更厲害哭得更兇了,錢季槐費解:“怎么又哭了?怎么了?”
小疏完全是在一吸一頓中說出的這幾個字:“這么多啊……”
錢季槐聽得都想哭,他皺住眉挨著小疏的鼻子說:“四個還多啊?啊…寶寶,別哭了,那我對不起,我不該跟他們談,我錯了,我應該乖乖一個人等小疏的,我真是混蛋,小疏打我一頓吧。”
錢季槐還是老一套,拿著小疏的拳頭往自己身上砸,小疏繼續哭著說:“十年…哼嗯…好長…哼嗯…我是不是都還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