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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沒按照要求做的,就是小疏拉二胡,她沒坐在旁邊守著。
不過這倒也沒辦法,阿月不在人手不夠,她忙得分身乏術,哪還有工夫去管小疏。
半個小時過去好幾分鐘,小慧端著菜路過他才想起來:“噢!時間到了,小疏你下班吧,要我攙你嗎?我先把菜送過去,你等我一下。”
小疏正好不想麻煩她,他有急事。
“不用,我自己可以。”
“行,那你上樓慢點。”
小疏一手抱著二胡一手杵著盲杖,站起來。
剛走兩步,就撞上了人。
不是盲杖沒探到,而是那個人出現(xiàn)得太突然。
“衛(wèi)生間在哪?”
他聲音一出來,小疏嚇慘了,身體突然不住地發(fā)抖,后退,轉身時撞上后面正巧路過的服務員,把人手里端著的盤子全打翻在地上。
他自己也摔了下去,二胡和盲杖全扔掉了。
“怎么了?你沒事吧?”那人問他。
他看不見,也不知道起來,兩只手撐著地胡亂地向后爬,碎成渣渣的瓷片全被他死死壓在手心下面,地上不一會全是血跡。
不光有血跡,還有濕漉漉的其他液體。
他嚇得失禁了。
“小疏!怎么了?!快起來!”服務員姐姐蹲下扶他的時候,那人也跟著幫忙,他不發(fā)出聲音還好,可他偏偏在拉住小疏胳膊的同時說了一句:“小心點。”
小疏立刻又拼命地蹬腿,甩開身上所有的手,縮成一團:“別過來!別過來!”
他哭著叫著,樓上樓下的客人全都趕來圍觀。
小慧來得最遲,她送菜的那一桌是右邊臨水一條最靠里的一桌,剛開始聽到動靜還以為是外頭大街上的聲音,仔細聽才聽出是小疏。
“小疏!”
還好小慧的聲音小疏能明確分辨出來。
她來拉他,他沒有再抗拒,而是埋頭就往她懷里鉆:“我不要走,我不要回去,不要讓他帶我走。”
小疏哭著說胡話,小慧聽不懂,只趕緊摟著他上樓:“不走不走,沒人讓你走,大家讓一下,麻煩讓一下,別堵在樓梯這里。”
……
網(wǎng)絡時代,十二點發(fā)生的事,十三點網(wǎng)上就傳開了。
短短幾分鐘視頻,小疏前不久被輿論造起的人設崩了個徹徹底底,所有光環(huán)和濾鏡,原先怎么送給他,現(xiàn)在就怎么收回去。
原來他是瞎子!
有人說早就看出來了,有人說一直沒看出來,以為只是腿腳不好。
眼睛長得這么漂亮,居然是瞎子嗎?
一雙眼睛,他們議論了上萬條。
其次,他是有什么疾病嗎?
當事人陌生男子站出來說自己何其無辜,他壓根不認識他,只是問了一句衛(wèi)生間在哪。
當事人陌生男子無妄之災。
所以他真有疾病嗎?
有人認識他嗎?這里有他的正臉照片。
一張臉,他們又議論了上萬條。
查是一定能查到的,網(wǎng)絡時代,無法無天的人多的是,可惜又幸好,小疏的身世太模糊,就算查,查到的也只有“祖籍湘南”和“已成年”兩條信息。
他們無處可挖。
其實大部分人都把這件事當成笑話看,沒誰真的關心小疏有沒有病,他們頂多會在成千上萬條意義相似的評論里留下注定會被淹沒的一句話:
“再也不要說他像梁楓環(huán)了行嗎?”
“有點可怕,不去了。”
-
錢季槐當天晚上坐高鐵回來,一路上火急火燎,到店的時候甚至還沒打烊。
“他人呢?”錢季槐跑上二樓,小慧扶著欄桿在后面追:“睡下了。”
錢季槐知道他肯定沒睡著,完全不顧自己皮鞋踩著地板的聲響有多大,推開房間門就喊:“小疏。”
小疏慢吞吞轉過來,錢季槐坐到他腿邊,喘息聲急促:“我看看手。”
小疏臉上全是淚,他剛包扎好傷口,手疼,撐著肘骨爬起來有點困難:“錢先生。”
“慢點。”錢季槐掐住他兩邊腋窩幫他向上提。
小疏抬高手臂順勢就抱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