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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拍馬屁,小錢其實看著就跟小伙子一樣,前廳那群小姑娘剛來的時候,不都想當老板娘嗎?”
“亂說什么,小疏還在這呢。”
小疏根本不敢插一句嘴,只一個勁假裝聽不見。
“小疏,小疏啊。”
裝聽不見還不行,有人強迫要他聽見。
小疏回頭:“嗯?”
是后勤李阿姨問的:“我們小疏才不覺得大老板老呢,對不對?”
小疏笑:“他…不老。”
“你聽聽,我們小疏多懂事一小孩。”
“可不是嘛?要不大老板那么喜歡呢?”
“喜歡得不得了嘍,小疏又乖又漂亮還能幫他賺錢,你說錢季槐上輩子做了什么好事?”
“說的真沒錯,他這條件,找個年輕的漂亮的是簡單,可要找又懂事又能賺錢的,難!還得是個男孩呢?難上加難!”
幾個后勤阿姨開始放低音量。
從三年前意外得知了錢季槐的性取向之后,表面大家心照不宣閉口不談,實則私底下是怎么聊都聊不夠,聊八百年都覺得新鮮。
“以為他不打算找了呢,誰知道半路能撿個這么漂亮的小男孩回來。”
“命好啊。”
“別的不說,小錢是挺會疼人的。”
“寵,寵得很,你看現在都寵成什么樣了,以后還得了。”
“聽阿月講,還沒在一塊?”
“阿月講是這么講,但廚子們不也講了,前幾個早上四五點鐘過來,都看見他從二樓下來的。”
她們聲音越說越小,小疏坐在后面已經漸漸聽不見了。
錢季槐回來的很不是時候,他有一個多星期沒在白天出現過了。一進到后院,看見一堆人談心的談心,玩手機的玩手機,就小疏一個人背朝著他坐在小池塘旁邊洗杯子,他不生氣才怪了。
“誰把他帶到后廚來的?”
后勤阿姨們的嘴在一秒鐘內合上,低下頭眼睛全神貫注盯回自己手里的活。
小疏緩緩轉過來,紫色手套上還沾著白花花的泡沫:“錢先生?”
錢季槐又呵斥了一聲:“我問誰喊他下來干活的?”
“是我自己,我自己要下來做的。”小疏聽出他語氣不對,趕緊站起來開口解釋。
錢季槐走過去把他手套摘了,拽著他去前廳跟任月對峙。
阿姨們面面相覷,心里想的還是那句話:都寵成什么樣了。
任月站在收銀臺后面,臉上寫著五個大字:關我什么事?
錢季槐:“是不是老張讓你把他弄下來干活的?”
任月搖頭:“這次真不是,他自己要下來的。”
小疏另一只手握上他的手腕,腦袋直點:“嗯,真的是我自己,你不要生氣。”
錢季槐看看那張臉,再聽聽他這話,氣是完全消了。
他把他帶回房間,好好教育了一下。
小疏坐在床上,錢季槐彎著腰坐在椅子上,兩人面對面。
“就算不是他們強迫你,你也不要因為自己一天只工作一個小時,覺得不好意思,所以主動去干那些活。那些杯子碗盤什么的,都是瓷的玻璃的,萬一哪處碎了,有缺口,你看不見把手劃傷了怎么辦?”錢季槐拉著他語重心長地說。
小疏先不吭聲。
“你是我聘請的琴師,你的手是拉二胡的,不是洗杯子的,我就是心疼你的手才不讓你一天拉那么久的琴,你轉頭又去廚房干活,那我不是白費心了么?”錢季槐把他手掌捋直:“琴師就干琴師的活,服務員的活不用你干,知不知道?不要總讓我擔心。”
等錢季槐全部說完以后,小疏才特別委屈地小聲回了他一句:“可是,我沒有事情做,有點孤單。”
錢季槐愣住了。
他覺得自己是世上最疏忽大意的人。
小疏一天只下樓拉一個小時的二胡,其余時間呢?他做什么呢?
沒有人在他身邊跟他說話的時候,他一個人在房間里做什么呢?
小疏:“我只是想找點事做,跟她們待在一起,聽她們說說話也好。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不想讓你擔心,也沒有想給你添麻煩,你別生氣,我以后不刷杯子了。”
錢季槐整個人慢慢低下去,頭輕輕落在他的手心上,閉著眼睛嘆氣。
沉默了一會,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