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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晚的表情、語氣、那種幾乎要溢出來的絕望和羞恥……太真實了。
真實到無法用“玩笑”或“臆想”來解釋。
而且,這個離奇的解釋,竟然詭異地串聯起了之前所有不合理的細節——周期性的虛弱、對接觸的異常渴求、陳馳和謝離反常的態度……
理智在尖叫這不可能,但直覺和對林晚的了解,又讓他無法立刻否定。
他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爆炸性的信息。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但依舊盡力保持著平穩:“林晚……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我需要一點時間來理解。但是……”
他看著林晚驚恐等待宣判的眼神,語氣不由自主地放得更柔:
“但是我相信,你沒有說謊。至少,你相信自己說的是真的。”
他頓了頓,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讓林晚誤會自己全盤接受了,于是謹慎地補充道,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理性的求證:“不過,這件事畢竟……超出了常理。你說的‘魅魔’,具體是指……”
“身體上會有一些變化嗎?”
“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便的話……”
“有沒有什么……能讓我更直觀理解的方式?”
他問得很小心,盡量避免刺激到林晚,但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他需要更多的證據來完全接受這個顛覆性的說法。
他并非不相信林晚的誠意,但如此離奇的事情,僅憑口述,確實很難讓人立刻全然信服。
林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臉更白了。
他明白許言的意思,是要他展示那些非人的特征。
這比用嘴巴說出來,要羞恥和艱難一百倍。
可是,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如果退縮,之前的一切坦白和掙扎就都白費了。
許言可能又會回到最初的懷疑,甚至因為他的“臨陣退縮”而認為他在編造更荒唐的謊言。
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松開了抓著許言手腕的手,顫抖著手指,抓住了自己t恤的下擺。
“……你……你別怕。”他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哭腔,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許言的心提了起來,他隱約猜到林晚要做什么,下意識地想開口阻止——如果那會讓他如此痛苦的話。
但還沒等他說出話,林晚已經閉上眼睛,猛地將t恤從頭上扯了下來!
微涼空氣接觸到皮膚,激起一陣顫栗。
緊接著,林晚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肩胛骨處的皮膚微微起伏、發亮,一對覆蓋著柔軟黑色絨毛的、介于虛幻與真實之間的蝠翼,帶著初生般的脆弱感,緩緩從他背后舒展出來,在午后昏暗的光線中,邊緣泛著暗紅色的微光。
幾乎是同時,一條細長靈活、末端呈心形的黑色尾巴,悄無聲息地從他尾椎處延伸而出,有些無措地在空氣中輕輕擺動。
最后,他額前柔軟的黑發間,一對小巧精致、弧度優美的黑色犄角,悄然浮現,為他清秀的臉龐增添了一絲非人的、妖異的美感。
完整的、傳說中的魅魔形態,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許言面前。
林晚死死低著頭,雙手抱住自己赤裸的上身,翅膀因羞恥和緊張而微微收攏顫抖,尾巴蜷縮著,整個人縮成一團,無聲地流淚,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凌遲。
許言徹底驚呆了。
他忘了呼吸,忘了動作,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
翅膀、尾巴、犄角……這些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特征,此刻如此真實地附著在他熟悉的室友身上。
視覺沖擊力巨大到讓他短時間內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剩下純粹的震撼。
幾秒鐘后,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緩過神來。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認知被徹底顛覆的沖擊,以及……對林晚此刻狀態的揪心。
他看到林晚哭得渾身發抖,看到那對翅膀因主人的情緒而微微戰栗,看到那條尾巴無意識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許言沉默著,然后,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他緩緩伸出手,沒有去碰那些令人驚異的特征,而是輕輕落在了林晚緊抱著自己的、冰涼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
“林晚,”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溫柔,“別哭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后只是更輕地拍了拍林晚的手背,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慰。
“我……看到了。”他說,“我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