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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十個小時的航程,漫長得如同無盡的極夜,晏沉知道這一天早晚要到來,本想著等孩子大一些再慢慢與家里溝通,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而這種時候他竟然還不在卿月身邊。
如果只是照片和謠言,他大可以找人打幌子,可偏偏被堵在家里,還是被他媽媽跟姑姑碰上了。只怕是他姑姑晏楨下的套,這事兒很難搪塞,他必須想辦法把卿月的錯處壓到最低。
接機口,晏沉接過佟澤遞來的咖啡,一邊往肚里灌一邊快步往外走。
佟澤交代了一下現況,卿月和兩個孩子包括辛巴都被卿夢接回了卿家。
“江竹影呢?”晏沉的精神被冰咖啡吊了起來,他揉了揉眉心問到。
“太太原本想帶小江先生一起回去,只不過卿家老爺子態度非常堅決,不許人進門。我擔心太太擰著來要出事,所以就先把人送回學校了,已經讓人照看著,不會有事。”佟澤一五一十地交代完,從后視鏡中看了一眼后座的晏沉,躊躇了一下,還是開口。“要先回老宅嗎?太太家里再怎么樣都是向著她的,主要矛盾還是在您家這邊吧?”
晏沉闔眸:“不,先去卿家。不見到月月我不放心。”
山路蜿蜒,兩邊都是高大挺拔的梧桐樹,車子跟隨著路燈來到一座巍峨的宅院之前,莊嚴肅穆的中式大門在此刻顯得極其壓抑。
晏沉下車后快步朝里走去,凌晨時分,大堂燈火通明,卿夢知道他要過來,所以一直坐在客廳等候。
“小沉。”卿夢神色平靜,朝急色匆匆的晏沉招了招手。
“媽媽,月月呢?月月在房間里嗎?我上去看看她,她怎么……”晏沉心急如焚,雖然說卿月從小是被嬌慣著長大的,家里也寵愛她,可畢竟這種事兒在長輩眼里是非常嚴重的錯誤,卿老爺子規矩嚴,他害怕卿月挨罰。
“你先坐,喝點水緩口氣。”
晏沉坐不住,眼睛一直往樓上瞥,卿夢看他這樣子,嘆了口氣,如實說:“在她姥爺書房罰跪呢,你就先別上去了。”
此話一出,晏沉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丟下卿夢就往樓上跑去,穿過長廊,來到書房門口,他顧不上禮儀教養,直接推開了房門。
安靜敞亮的書房內,幾個人被突然闖進來的人嚇了一跳,卿月呲牙咧嘴地扶著地板跪在書房中間,抬頭看向門口發現來人是晏沉時,她怔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卿父臉色一僵,快步走上前將女兒擋在身后。
“小沉回來啦。”卿老爺子站起身,率先打破沉默,他轉頭瞪了一眼發愣的卿月。“你給我跪好!”
晏沉看著卿月搖搖晃晃地跪直身子,心痛得說不出話,走上前想要將人抱起。
擋在卿月身前的卿父看他緊盯著卿月走來,心里一緊,發生這種事兒,哪個男人都有些接受不了,他摸不準晏沉的性子,擔心他對女兒不利,于是快步上前將人攔住,開口勸道:“小沉,這次是月月做錯了事,都是我們從小太嬌慣她了,讓她這樣不懂事。你冷靜些,我們坐下好好談談。”
“小沉。”卿老爺子也起身走上前。“這不省心的丫頭做這樣的事兒,我已經罰過她了,她也知道錯了,你先坐下,跟姥爺好好談談,讓她繼續跪著。”
卿月抬頭看著姥爺和爸爸一邊指責自己,一邊擋在自己身前不讓晏沉靠近,將她當成雛鳥一般庇護在身后,心中不免有些波動。
此刻晏沉的眼睛里除了卿月已然裝不下別人,耳朵零星捕捉到了“罰過了”“繼續跪”之類的詞語,他喉嚨發緊,撲通一下跪在兩位長輩面前語無倫次地攬錯:“姥爺,是我的錯,和月月沒關系,是我的錯,要打要罰我都認……”
晏沉情緒激動,不過幾句話就開始哽咽:“月月腰受過傷,她身體不好,她不能……她不能跪,姥爺,這事兒是我的錯。”
他的話將兩位長輩都說懵的,這種事兒不論從什么角度,錯都挨不到他身上。
“爸爸,阿濯,別攔著小沉了。”跟上樓來的卿夢開口制止,面對丈夫投來的不解的眼神,她只是沉默地搖搖頭,示意他此刻不要再問。
沒了阻攔,晏沉踉踉蹌蹌地起身上前將人抱起,也顧不上還有幾位長輩在場,他直接抱著人坐在沙發上,卷起褲腿查看膝蓋。
還沒反應過來的卿月呆呆地看著晏沉,此刻他正盯著那她膝蓋上的紅印掉眼淚,一邊輕揉一邊問:“是不是痛?沒有早一點的飛機,所以我才回來這么晚,對不起寶寶,是不是跪了很久?”
卿月搖搖頭,其實她根本沒有跪,姥爺畢竟心疼她,說是罰跪,其實只是做做樣子,到時候好給晏家一個交代。在晏沉進來之前,她一直坐在一邊聽姥爺和爸爸談處理方案。晏沉突然推門進來,她以為是外人,手忙腳亂地跪下時磕了一下膝蓋,所以才紅著罷了。
她乖巧搖頭的樣子落在晏沉眼里全是委屈,以為她是被嚇壞了又挨了罰還沒反應過來,晏沉抹掉眼淚貼著她的額頭哄:“對不起,對不起,寶寶,我不知道我媽她們怎么突然去家里,嚇壞了是不是?我在呢,不用怕,不會有事的。吃沒吃飯?餓不餓?”
晏沉緩下心思來捋了捋,事兒是上午被撞破的,卿月中午被卿夢接回卿家。挨罰又挨跪到現在,看她這反應不靈敏的狀態不像是吃飽飯的樣子。加上她早上還與江竹影在一起,指不定連早飯都還沒來得及吃。
“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嗎?”晏沉想到她餓了一整天,心疼得眼淚連串地往下落,沒等她回答便紅著眼睛質問卿老。“就算挨罰也不能讓人餓著吧?您怎么能不讓她吃飯呢?”
無緣無故被扣上帽子的卿老不可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女兒,他們家誰敢餓著這個祖宗?中午因為他不允許那個男孩進門,卿月賭氣不肯吃飯,一家子哄了半天才上桌。晚上開開心心地吃了兩碗飯不說,飯后還吃了糖水和點心,剛剛教育她時她翹個二郎腿沒心沒肺地在一旁吃水果,完全沒有一點做錯事的悔意。
此刻竟成了挨罰一天還不給飯吃?看著晏沉哭著將人抱出書房去吃飯,卿老既滿意又無奈地嘆了口氣:“晏家這小子是個好孩子,他能這樣護著月月,我這輩子也算是能安心閉上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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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破碎真是有種別樣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