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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許輕輕推了他一把,警告道:“你可不許在外人跟前這般喊我。這個稱呼,除了我家里人,誰都不知道,春桃都不曉得。”又看著他現在這幅面容,清許努了努唇,又是輕輕嘆氣,“跟郡王府定親后,家里也不興喊我那個小名了。”
倒也不是懷念,只是感嘆造化無常。倚靠在他結實有力的背脊上,暖閣中溫暖如春,外頭今日下著薄雪,一眨眼,竟是第二年也要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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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婚后,小姐妹們的第一次聚會定在郡王府。
旁人都陌生著。倒是清許輕車熟路,門房小廝都還認著她。
她也笑著為眾人帶路。唯有在對上林姝時,會促狹喊她一句:“世子夫人。”
林姝在郡王府的花廳招待她們。見清許這模樣,她如今氣色倒好,面頰紅潤,眉眼含笑,看著就像喂出閣的模樣。
林姝長長嘆了口氣,道:“你倒是聰明,不嫁進郡王府。”
清許抬眼,環視了下眾姐妹,一副看林姝要說些什么,若她也衒露,便不放過她的架勢。
林姝渾然未覺,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開始控訴:“你們是不知郡王府事務有多少,府中下人眾多,便是管家這一事,都該耗費掉大半心神,莫說長公主還時常召見,想將長公主府的基業,也托我來主家。”
周姮湊過來,揶揄道:“有錢不好?你也學上清許那套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林姝搖搖頭,繼續控訴:“還有那個陸明晟。”她看了眼清許,仿若同仇敵愾般,怨道,“莫看他看著像是個老實人,實則他是個急性子,暴脾氣。成親第一天,他便嫌棄丫鬟梳頭梳得慢,兇狠的模樣,把我隨身丫鬟都嚇哭了。”
眾人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紛紛蹙眉,瞪圓了眼睛。忙關心起林姝,問:“那他對你如何,兇你了嗎?”
“那到沒有。”林姝的語氣軟了下來,微嘆了口氣,“還好,他還是個孝順的,懂得聽長公主與郡王妃的話。就是性子急切,倒也沒甚么壞心思。”
清許在旁聽得認真,點點頭,問:“那他聽你話嗎?”
眼看林姝垂下腦袋,耳朵尖尖也泛起紅霞,眾人哪還有什么不明白,也紛紛嫌棄她來。
清許則是大喇喇伸出雙手:“世子夫人如今是發達了,未來還是郡王妃,偌大家業都是你的,賞我們這些小民一些金銀首飾,也非難事吧?”
林姝周姮對視了眼,皆是眉眼彎彎,感情她是還記得那一茬。
林姝倒是大方,道:“送,送你雙份。”
清許笑著應下:“那我先替依依謝過姝姨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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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在長公主府一起過,過得熱鬧。晚間,皇帝皇后也來了,郡王一家惶恐,清許倒是表現自然。
她依著陸崢,笑問:“皇帝陛下都得喚你兄長,那他是不是還得喚我一聲‘嫂嫂’?”
這話她也只敢私底下說,面對帝后,那是實實不敢妄言。
卻不想私下里,皇帝見著他們兩口子,竟真乖乖喚了兄長嫂子。
清許捂著唇,面對年齡比自家父親大上不少,看著老態龍鐘的皇帝陛下,她實在沒這個勇氣認下這個稱呼。
又過了一些時日,天氣轉暖。清許從長公主那處回來,隨口問了句陸崢:“聽說爹娘還葬在老家,我們何時去看一看他們?”
陸崢出身南方小城,路途遙遠。一家三口輕車簡從,邊走邊玩,竟走了半個月才到達那個城鎮。
越往南邊氣候越是濕潤,三月的天,細雨綿綿,空氣中都仿佛帶著泥土的腥氣。矮山連綿著,小城坐落在其中,一條清淺的河水從城中穿過,河上有座石橋,兩畔柳條依依,水秀山清。
清許驚奇地看著,驚嘆:“原來這便是書中描繪的江南光景。”
在城中又逛了幾日,待到清明時節,他們才學著城中百姓,一道上了山。
陸崢的父母葬在城外的一座小山上。山路并不寬敞,二人并肩走著,拉著手,耳畔是風吹樹林的沙沙聲。山中空氣新鮮,下過雨的天際碧空如洗,二人一路說笑,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
兩座并排的墳冢,石碑上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了。墳上長毛了青草,也有幾株說不上名字的野花。
若非親自來到,清許怎也不敢相信,這是皇家先祖的靈冢。
清許后來回去問過陸崢。陸崢只說爹娘自小在這片地方長大,也不想離開故土。既然已經入土為安,便沒有再動的由頭。
況且,建國之初,百姓潦困,更沒有因為這些瑣事勞民傷財的道理。
陸崢墳前站了一會兒,上前伸手拔掉墳前幾顆雜草。他牽著清許的手,神情溫潤。
“爹,娘。”他聲音很輕,“我帶著她來看你們了。”
清許也學著他的模樣,跟著拜了三拜。
下山的時候,又下起了綿綿細雨。撐著傘,清許忽然扭頭看他,問:“兵權是不是在你手中?”
陸崢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