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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許下意識要站起來, 忽然反應過來, 這不正應了長公主的話么!她哀怨地看向長公主:“殿下莫要拿我尋開心了。”
長公主看著她,目光柔和:“你也別跟本宮見外,往后都是一家人。”
清許不知該接什么話, 只是有些詫異看向對方。素日以威嚴著稱的長公主, 如今像個未長大的小孩, 表情委委屈屈。
長公主端起茶盞,輕抿了口,才道:“這次出征,那個人有沒有跟你說什么?”
清許一愣, 很快反應過來,她說的是陸明玨。她咬著下唇,那倒是沒說什么。
“罷了罷了,本宮不問這個。”長公主擺擺手,“對了,聽說皇后召見你了?都說了些什么?”
像是突然有了共同話題,清許緊繃的身子微微放松了些。
她褪下手中玉鐲,遞給長公主:“殿下,娘娘她要給臣女指婚。”
長公主只看了眼鐲子,點頭:“由她出面賜婚,可行。”
“殿下!”清許驚訝,不懂這些貴人們到底怎么想。陛下不是屬意傳位陸明玨嗎?還是說,這又是在試探自己?
她有些幽怨看向長公主。
“怎么?還有什么顧慮?”長公主問。
清許:“殿下莫試探了,那一日臣女決心已定,不退婚,更不會在他剛離開就變卦。再多好處都不退。”
似乎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長公主微愣,隨即想到什么,她輕笑了幾聲。這才搖頭:“本宮沒有試探你。”
又問:“娘娘召你入宮,是要給你指別的婚事?”
見清許點頭。長公主眉頭微微蹙起,看著那白玉鐲的眼神多了幾分不滿。
“那不靠譜的家伙。”
不知長公主說的是誰,清許只能垂眸,盯著重新回自己手腕的白玉手鐲。手鐲如羊脂瑩潤,在她手腕上泛著一層柔和瑩潤的光澤。
她無聲把玩著,又聽長公主嗔道:“若不是他回來了,本宮寧愿篡了這江山,也不愿看他再胡鬧下去!”
“殿下!”清許干嘛站起身,不可置信看向長公主。這么大逆不道的話,她敢說,自己不敢聽呀!
望著她惶恐不安的樣子,長公主沉默片刻,才又忍不住笑了:“莫慌莫慌,你以后就會明白。”
她看著她那張年輕稚嫩的臉,面上又掛起幾分想念:“看著你們的模樣,本宮就不自覺想起當年的事。”
她嘆了口氣,道:“那時候本宮年輕,念頭通透,什么都不懂。”她語氣里帶著自嘲,“以為嫁了人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清許聽著,心里忽然就有些發(fā)緊。長公主的駙馬,是前朝宗室,身份尊貴。又是少年夫妻,坊間都有畫本子稱贊他們的恩愛情長。說什么金枝玉葉配前朝貴胄,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并且駙馬死后數(shù)十年,長公主都未再招駙馬。多么深情啊。
卻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長公主駙馬,并不是暴斃,而是謀反被賜死的。她能知道這些,全是陸明玨將之當玩笑一樣跟她說過。
“罷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長公主眸色淡淡,望著遠處,淺笑搖頭,“本宮方才也是與你玩笑,大周朝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下來,本宮可不想去當那個千古罪人。”
她那副看淡一切的神情,倒是有幾分像陸明玨。
暖閣中碳火燃得正旺,外頭的雪似乎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
陸崢騎在馬上,穿了件玄色鐵甲。細雪夾著寒風,撲面而來。他卻仿若未聞,只是微微側過頭,往城門方向看去。
那里人頭攢動,是來送行的百姓。有白發(fā)蒼蒼的普通百姓,來送自家兒子,也有衣著秀美的官家小姐,送別心上人。
……還有幾家侯門尊貴的家眷,正滿是擔憂,淚眼汪汪看著自家侯爺跟在隊伍后面。
唯獨沒有那個人。
“怎么,沒等到心上人來送你?”一道帶笑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陸崢側頭,便見程國公策馬向自己走來。他似笑非笑看著他,眉頭微挑,表情得意扭頭斜斜看向一處。
順著他的視線,陸崢看到了他的老妻,還有身后一臉憂心的一群家小。
“……”
程國公挑挑眉,表情愈發(fā)得意。
陸崢緩緩收回視線,下雪的天,她不出來也好。
時辰差不多了,程國公又笑一聲,拍馬往前去了。
。
趕在真正的數(shù)九寒冬前,大軍可算到了邊城。
那座城名阿陂城,與漠北接壤,因著戰(zhàn)亂的關系,一直發(fā)展不起來,百姓窮苦,面上就少了笑。
自從進了城,陸崢眉頭就沒松下過。
前生他沒少在這個城生活,沒想到幾十年下去,成為大周朝子民,并沒有讓他們的生活好轉,反而跟四十年前差不多。
他騎在馬上,看著兩邊低矮的民房。往來的百姓臉上都帶著笑,看到援軍過來,他們不止沒有一絲輕松,反而多添了幾分愁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