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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送沈問秋披風?
宜生想的其實很簡單。一來的確是為感謝,二來除了衣裳,她也實在想不出送別的什么了。
文房佛物送了十幾年,但這其實是最尋常不過的禮物,不僅宜生送,尋常人情往來也有很多人送。
所以宜生估計,這種東西沈問秋那兒估計都快堆地放不下了。
但她這次是真的想好好謝謝沈問秋,自然不想再像往常一樣,那樣總是有些敷衍。但別的東西也實在不好選,沈問秋身家不菲,又走南闖北地見多識廣,京城什么新奇巧妙的東西估計都入不了他的眼。
宜生思來想去,最后想到自從沈問秋去外面闖蕩后,身上穿的衣服就幾乎都是從成衣坊買來,全身上下沒一件親人做的衣裳。
所以她就想著親手做件衣裳。
以前不送衣物是為了避嫌,以防譚氏沈承宣等人多想,但如今她跟沈承宣譚氏等人已經撕破臉,她再也懶得管他們的想法,只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況且無論沈問秋再怎么年輕,他也是叔叔,為長輩縫衣天經地義,只要不帶齷齪心思去想,這事兒就無可指摘。
所以宜生就做了這件披風。
禮物送出后,她就不再想這事了,所以當沈問秋托人送來一個錦盒時,她還有些莫名其妙。
她好奇地打開錦盒,卻發現里面只有一張紙和一本書。
紙上是沈問秋的筆跡,大意是讓她以后不要再送他衣物,兩人年紀相當,應該避嫌。
而那本書,卻是《女戒》
宜生的臉頓時紅了起來,身子也微微發抖。
——是氣的。
☆、91.1.23
靛青覺得他家爺有點兒不對勁兒。
自從讓他送了個錦盒給三少夫人后,他家爺就一直坐著一動不動,不僅身體沒動,甚至連表情、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簡直就像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而且,他的坐姿并不是很放松的姿勢,相反,他正襟危坐,背脊挺直,這樣的坐姿時間一長就讓人難以保持,更何況保持這樣坐姿的同時,還要全身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外面,就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樣。
而他緊繃的坐姿,也很難讓人相信他此刻不緊張。
于是,靛青得出一個結論:他家爺現在很緊張,他家爺正在等一個人。
等誰呢?
這個問題似乎根本不需要問,剛剛送過錦盒的靛青理所當然的想到了答案。
從小就跟在沈問秋身邊,靛青與沈問秋之間早就不是普通的主仆關系,沈問秋將他和靛藍當朋友、兄弟、家人,而靛青靛藍則將沈問秋當做自己一輩子誓死效忠的人。
他們之間并沒有太多秘密,沈問秋有什么事都會交給他們做,所以靛青靛藍都多多少少察覺出……他們爺似乎對伯府的三少夫人有些不一樣。
當然,這個不一樣并不代表他們爺就對自己的侄媳有什么非分之想——這是個驚人的結論,若是傳出去,那么毫無疑問將是一樁丑聞——靛青只是覺得,自家爺對三少夫人很欣賞,或許還有七月小姐的原因,因此愛屋及烏了一些。
至于更深的,靛青沒想,也不敢想。
那是挑戰世人容忍底線,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啊。
即便擁有再多權勢財富,只要觸碰這個底線,就會招來世人的唾罵抨擊。
靛青可不想自家爺被那些不相干的人罵,而三少夫人……那個溫柔美麗養在深閨的女子,恐怕更是無法承受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大非議,而且她還出身渠家,屆時恐怕不用世人非議,渠家的憤怒就足以殺死這個女人。
所以,靛青只是潛意識里這樣想過,但事實上,他從不認為自家爺會有什么越軌的舉動,這只是一對關系良好,互相關系的叔叔和侄媳,除此之外,不應該再有別的什么了。
靛青的信心來源于沈問秋。
沈問秋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出格的舉動,他就像一個真正的長輩一樣與宜生相處,而且他總是會主動避嫌,務必讓人找不到什么發作的由頭。
但今天很奇怪。
靛青不知道錦盒里是什么,但當他從沈問秋手里接過錦盒時,他發現沈問秋的表情難得的有一絲猶豫和掙扎。
這對沈問秋來說是極不常見的,常年的經商生涯讓沈問秋煉成了堅決果斷的性格,他總是能很快地拿定主意,而主意拿定后,他也絕不會再猶豫掙扎,而是按照已定的選擇一直朝前走下去,是對是錯,也要走到盡頭才能見分曉,而在那之前,他并不會回頭。
可是這一次,沈問秋眼神中的掙扎很明顯,靛青接過錦盒時,甚至還感覺到沈問秋攥了錦盒一下,以致靛青第一次竟然沒有成功將錦盒接過。
但很快,沈問秋松開了手。
而送了錦盒回來,靛青就看到他家爺正坐中堂,渾身緊繃,身姿筆直——好像接下來要面對千軍萬馬的沖擊似的。
靛青為自己的這個想法哂笑了一下。
但很快他笑不出來了。
“靛青,準備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端坐了許久之后,沈問秋終于變換了姿勢,他站了起來,然后吩咐靛青道。
靛青有些傻眼:“出去?爺,去哪兒啊?”
今天的行程并沒有出門一項。
沈問秋腳步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