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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次之后,她就對這個男人幾乎完全死心了。
如今,再聽他說出那樣推卸責(zé)任把自己完全摘干凈的話,她已經(jīng)完全感覺不到失望。
會失望是因為有期望,但對這個身份是她夫君的男人,她卻已經(jīng)完全不抱任何期望。
☆、77|7.01
宜生沒有理會沈承宣,她只看著譚氏和沈問知,嘴角帶著笑,說出的話卻如利箭,扎向譚氏三人心口:
“一生忠勇的威遠(yuǎn)伯去世,長孫卻在其靈堂上與丫鬟白日宣淫,甚至使丫鬟受孕,生下一女,這般的丑事,若是被世人知道,不知會如何評斷?”
“住口!”
三道不同高低不同音色的話音一齊發(fā)出來,正正地合成了一股,雖則話音高低有不同,卻俱是一般的氣急敗壞。
這三道氣急敗壞的喊聲甚至蓋過了宜生的聲音,但是,就站在宜生身后的阿杏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她睜大眼睛,頗有些驚訝地看了沈承宣一眼。
就算再不知世事,也知道這事兒著實有些荒唐離譜。
堂堂威遠(yuǎn)伯沈振英,沙場征戰(zhàn)一生,深受先皇器重,還掙下威遠(yuǎn)伯府這樣一份響當(dāng)當(dāng)?shù)募覙I(yè),結(jié)果尸骨還沒寒呢,他的嫡長孫,如無疑問將來定會繼承他家業(yè)的人,居然在祖父靈堂上跟丫鬟鬼混?!
嘖。
阿杏輕輕嘖了一聲。
那廂的三個人卻顧不得理會阿杏的反應(yīng),他們滿心怒火,滿眼血紅,憤怒又惱怒地看著宜生。
譚氏瞪著宜生,像是要吃掉她一般,“住口!”
生怕宜生抖落出更多東西來,她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宜生:“你滿嘴胡吣什么!發(fā)癔癥么!和離?宣兒再不對,也是你的夫君,是你的天!我們伯府還未嫌棄你十幾年下不出一個蛋來,你倒是先拿捏上了,呵!”
宜生似乎沒聽到譚氏的話,唇角含笑,卻是譏諷的笑。
沈問知看著那笑,狠狠扯了扯妻子袖子。
看兒媳這模樣似乎是下了大決心,這時候就得先說好話把她安撫下來,譚氏說這些話不是火上澆油么。
無論怎樣,這事兒絕不能抖落出去。
這不然,別說兒子能不能成功封世子了,就是他的爵位,能不能保住都兩說……
被丈夫一拉,譚氏也有些清醒過來,看向宜生的臉色,她猛地打個激靈。
對,現(xiàn)在不能刺激她,要安撫,安撫住,不能讓她說出去……
她面皮抖動,半晌才勉強(qiáng)收斂了臉上的怒色,又試圖做出苦口婆心的慈母模樣。
只是這也太違心,她努力了一番,面容扭曲的厲害,卻還是做不出慈祥的神色,最終只裝出良言苦口的模樣,甕聲甕氣道:
“你也別嫌我話難聽,娘說這話可都是為了你好,你當(dāng)和離是什么好的呢?和離說著好聽,仿佛比被休棄好上多少似的,可外人看了,還不是夫家不要的女人?哪個大戶人家會要你?便是那死了老婆要續(xù)弦的,也要找個黃花閨女,哪個要你?宣兒雖有不是,可卻一表人才,滿腹經(jīng)綸,又是伯府嫡長公子,你放眼京城看看,有幾個男子比得上宣兒?!離了宣兒,你上哪兒找比宣兒更好的男人?!”
說到這里,譚氏簡直憤憤不平了。
她的宣兒長得好,又風(fēng)流俊雅,還憑著自己本事考科舉,雖然時運(yùn)不濟(jì)暫時沒能襲爵,但除此之外,簡直再完美無缺不過了!
而渠氏,此時居然嫌棄她完美無缺的宣兒,要跟宣兒和離?!
自己視若珍寶的卻被別人當(dāng)做爛瓦礫,而這個“別人”還是自己的兒媳,理應(yīng)仰視自己和兒子的兒媳!譚氏覺得自己被深深地羞辱了。
宜生不語,看著譚氏的嘴一張一合地唾沫橫飛聲情并茂,心里卻沒多少波動,只當(dāng)做在看一場并不精彩的、即將落幕的戲。
心意已決,旁人說什么又怎能輕易動搖?
且讓她說罷,說完了,就該她說了。
譚氏繼續(xù)說,努力一番后語氣終于又柔和了一番:“宣兒有不是,可卻沒犯下什么大錯,起碼沒像有些人家那般寵妾滅妻吧?雖說這些年有些冷待你,可這也不怪宣兒啊,起先宣兒對你多熱乎,當(dāng)初還是他千般萬般地求我向渠府提親,可你呢?沒一點兒容人之量,為幾個丫頭姨娘就給宣兒甩臉子,長久下來,再熱的心也給你傷透了,變涼了。十三年前……那也是宣兒著了素素那賤蹄子的道兒,事后他不也后悔不已么?我還把那賤蹄子遠(yuǎn)遠(yuǎn)地打發(fā)了,誰知道她竟好命地攀上高枝兒,如今又腆著臉回來要名分,我知道你憋得慌,我也憋得慌哪,可還不是為了伯府的名聲,為了宣兒的前程,才暫且容下她,你放心,等宣兒襲爵的事兒定了,那賤蹄子也就是那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想到秦素素,譚氏臉上露出一絲陰狠。
說這些話是為了安撫渠氏,卻也幾乎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尤其那個害得兒子有了污點的丫頭,待兒子成功襲了爵,定然饒不了她!
宜生依舊不說話。
譚氏的話果然還沒完。
為兒子開脫完畢,她又一副真心為宜生著想的苦口婆心樣:“你呀,還是太年輕,做事瞻前不顧后的。為了一時之氣和離,爽是爽了,和離之后呢?難不成你要待在渠家一輩子?娘跟你說句不好聽的大實話,這人哪,什么都是遠(yuǎn)的香,近的臭,你如今能跟娘家相處愉快,可若日日住一塊兒呢?更何況——”她撇了撇嘴,壓低了聲音道,“如今渠府當(dāng)家的,可不是耿夫人。無論是姓崔的還是姓梁的,那可都是外姓人哪……”
耿夫人是宜生已經(jīng)去世的生母。
血脈相連的生母去世,當(dāng)家的女主人是繼母和大嫂。
一個和離的女子回到家族,沒了生母疼愛庇護(hù),反而要在繼母和大嫂手底下討生活,多多少少,要受些磨折。
譚氏覺得自己說地十分有道理,若不是場合不對,幾乎要忍不住為自己鼓掌。
“出了嫁的女人,娘家就是她的退路,可若和離了、被休了,這退路就沒了。這條路一堵上,你還能上哪兒去?再尋戶人家改嫁?說句不好聽的,你這般年紀(jì)大、嫁過人,又帶著個拖油瓶的女人,也只有死了老婆的平頭百姓或是商賈才要。尋常有權(quán)有錢的男人,哪怕再小的官兒,找續(xù)弦不也喜歡找個清清白白的黃花姑娘?”說到這里,譚氏到底沒忍住,話里露出絲絲刻薄來。
嫌棄我兒子?和離之后我倒要看你能找著什么好的!
她的話有些言過其實,卻也不算危言聳聽。
和離后,倘若想再嫁,幾乎絕無可能嫁給一個條件比沈承宣好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