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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沅穿著厚厚的棉拖鞋,走一步,抱枕就晃一下,整個人搖搖擺擺的。
柏叔推開房門,先把毯子放在床上,然后抬頭看了看房頂的帷幔架子。
“小少爺,您想要什么樣的?”
盛沅放下抱枕,踮起腳尖比劃:“就是,那種懸在空中的,像蕩秋千一樣?!?
柏叔笑了,摸摸他的腦袋:“行。”
他搬來梯子,把毯子的兩端系在帷幔架子上,調整了好幾次高度,確保牢固。
盛沅在底下仰著小腦袋,一會兒說“高一點”,一會兒說“矮一點”,小手指指點點,活像個監工的小包工頭。
最后,柏叔把兩個抱枕墊在毯子下面,又試了試承重,才從梯子上下來。
“好了,小少爺,您試試?”
盛沅眼睛一亮,張開小胳膊:“柏叔抱我上去!”
柏叔笑著把他抱起來,輕輕放進毯子做成的吊床里。
盛沅一躺進去,整個身子就陷進了軟乎乎的毛絨里,吊床輕輕晃啊晃,像搖籃一樣舒服。
他瞇起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柏叔站在旁邊,看著那張已經開始犯困的小臉,輕聲問:“小少爺,您這是要干什么呀?”
盛沅揉了揉眼睛,聲音已經開始含糊:“等哥哥回來,讓他理理我……”
柏叔沒太明白這是什么操作,但看著小團子已經迷迷糊糊的樣子,也沒再多問。
他輕輕掖了掖毯子角,又把房間的燈調暗,才悄聲退出去,帶上了門。
*
盛沅等啊等。
終于,門把手轉動的聲音響起。
陸執推門進來,準備睡覺,一抬頭——
盛沅正躺在半空中,眼睛半瞇著,小手無力地垂下去,軟軟地喊:“哥哥理理我……”
陸執:“?”
他站在門口,看著盛沅躺在精致吊床上,所謂的痛苦表情看起來更像是在打哈欠。
“……”
陸執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聲音冷冰冰的,“走開?!?
他繞過吊床,徑直走向自己的床。
盛沅見陸執根本不理自己,睜開眼睛:“哥哥,怎么不理我呀???”
陸執坐到床邊,面露疑惑,他根本不知道盛沅到底在想什么鬼主意。
盛沅見陸執好像沒懂自己在干什么,急忙解釋道:“我——在——上——吊——床——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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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陸執盯著那個晃悠悠的小吊床,毛絨毯子軟乎乎的,抱枕蓬蓬松松,盛沅躺在上面,像只慵懶的小貓。
這算什么上吊?這明明是在享受。
他媽媽那次,只有一根磨得發亮的麻繩,舌頭伸得長長的,臉色發紫像茄子。
他以為那是游戲,是媽媽又在和他玩可怕的游戲,直到鄰居破門而入,把金月蘭放下來。
那之后好幾天,金月蘭的脖子上都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像條丑陋的蜈蚣。
憑什么。
陸執垂下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憑什么這個人可以被保護得這么好?連上吊都能做成游戲?
他轉身走到床邊,背對著盛沅坐下,肩膀繃得緊緊的。
盛沅愣了愣,吊床停止了搖晃,“哥哥,你怎么了?”
陸執慪氣,不說話。
盛沅急了,手腳并用地在吊床上撲騰,吊床劇烈搖晃起來:“哥哥!我還要教你拼音的呀!”
吊床“吱呀吱呀”地響,盛沅的聲音帶著委屈:“我明天不帶于皓安了嘛……”
他手忙腳亂地想爬下來,結果毛絨毯子一滑——
啪嘰。
盛沅臉朝下,整個人如奶油般化開,軟軟地癱在了床上。
盛沅慢吞吞地翻了個身,他舔了舔嘴巴,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勁。
“咦?”
盛沅捂著嘴坐起來,眼眶瞬間紅了,他張開手,掌心躺著一顆小小的、帶血的門牙。
盛沅的眼睛慢慢睜大,隨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門牙!沒了!”
他一邊哭一邊往臉上摸,摸到黑洞洞的牙床,觸碰讓他身體的痛覺蘇醒過來,哭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