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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柏年很少會把懷疑對象卡得太死,他理解沈悸的想法:“你是覺得林逍的死背后有推手?”
“對。”沈悸只是猜測,沒有確鑿的證據。
陸柏年走到窗邊靠下,外面晌午的日頭正盛,毫無保留的照進室內,他這么擋在窗前,身前就只剩下大片的黑色影子。
沈悸垂下眼,陸柏年像是被太陽勾勒出的剪影,除了這方寸的影子,邊緣外的每一寸都燙得灼人。
陸柏年:“如果忽略所有前提不談,現在的輿論發展確實都在托舉孫鳴,從譴責斷更到作者的死亡訃告,再到新劇立項,水軍所推動的流量最終都會匯聚到這部新的影視作品上。但宣傳一部影視作品,拿命作陪,這犧牲會不會太大了點。”
沈悸:“是太大了,我準備從網絡水軍下手,如果找到這些賬戶背后的推手,或許就能順藤摸瓜找到‘放水’的人。”
陸柏年皺眉:“你一個人工程量會不會有點大?”
沈悸的表情很輕松,他略歪頭,扶了下眼鏡,“不會,這是我的舒適區,破案追兇還是更適合陸隊。”
相較推斷人心分析人性,他更想用自己習慣的方式解決問題,代碼從不會虛與委蛇,亦無半分欺瞞,只以最本真的形態鋪展。
陸柏年沒多說別的,只當沈悸是在夸自己的業務能力比較好,“我去取林立和孫鳴的銀行流水。”
沈悸吃過午飯,把嘴角還掛著油的何硯叫過來給他幫忙,想要調查網絡水軍,就要針對兩大主流平臺同時下手。
他負責微博,何硯負責抖音。
沈悸盯著屏幕,對何硯說:“定向采集的時間設置為九月十日逍遙斷更后的48小時,以及昨夜孫鳴爆出林逍死亡消息前后的24小時。”
何硯小雞啄米,情緒異常高漲:“好!”
定向采集就是通過微博平臺的合規api,采集事件發酵后的相關內容,以及帶有關鍵詞的微博正文、評論、轉發,之后將發布這些內容的賬號基礎數據,比如注冊時間、頭像昵稱、實名認證狀態進行整合。
沈悸:“重點觀察涉事賬號的發布時間是否集中,同時抓取賬號的互動數據,點贊、評論過哪些賬號,是否存在真人互動。”
何硯對這套操作流程還算熟練,他揉揉眼睛,按照沈悸的要求進行操作。
初步整合正常需要兩個半小時左右,重點數據研判常規情況下需要一到兩天,沈悸自己研發了一套系統,可以對收集到的信息進行批量分析,雖然目前來說還存在些小誤差和漏洞,但在應急性案件上內部已經批準使用,流程合規合法。
待數據全部歸整完畢,沈悸找鄭局批司法文書,之后直接聯系官方索要后臺數據進行補充,調取涉事賬號的綁定的手機號、登錄設備的imei、瀏覽器uuid以及歷史違規記錄。
整整四個小時,沈悸的腰疼得厲害,他只能間歇性靠在椅背上伸伸胳膊。
何硯覺得自己還能大戰三百回合,興致不減,甚至愈發興奮:“沈主任,要不你先休息一下?”
沈悸不是什么嬌氣的人,之前48小時連軸轉,不眠不休靠著咖啡續命,就為了將一個個以錄屏形勢直播“毒動畫”的賬號鎖定,最終找到上線,徹底清理了以“誘導兒童犯罪”為目的反社會組織。
這也是沈悸在杭城辦得最后一個案子,連續小半個月的實時追蹤,不知道挽救了多少個因為工作繁忙,不得不把手機交給小孩子吸引注意力、打發時間的家庭。
這些孩子小到兩三歲,雖然心智尚不成熟,不明白動畫片里的內容,但足以在潛意識中形成底層記憶。
當時報案的人是個女大學生,因為陪著弟弟刷手機,被直播里畫風精美的動畫吸引,但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畫風可愛的小熊會以玩笑的形式將朋友小兔從樓頂推下, 小兔子不僅沒有死,甚至會變成漂亮的兔子公主……
諸如此類的誤導性畫面數不勝數,讓女生后背發涼。
沈悸捏捏眉心,逃避著不想去回憶離開杭城前發生的事情。
他吃過止疼藥和感冒藥,將昵稱含隨機數字、注冊時間在事件發酵后1小時內、未實名認證且綁定虛擬手機號的賬號,標記為疑似水軍。
何硯看著沈悸繼續操作,小聲問他:“低質量閾值算多少?”
沈悸調整好,回復:“僅發布、評論該死者相關內容,無其他生活類微博的,粉絲數小于50且關注數大于500,符合批量關注引流特征的納入水軍嫌疑池,近3個月無正常用戶互動,少量互評的也算。”
“好!”何硯點頭,喝了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