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棲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柏年扔下紙卷,一手搭在對方腰側、一手從后繞到肩頸,緩慢地將人以側臥的姿勢安置在地上。
沈悸逐漸蜷縮起身體,最后擺出死者被發(fā)現(xiàn)時的樣子。
只是逢場作戲,陸柏年卻覺得心里發(fā)沉,浸了水的棉花般向下墜著。
一米八多的身高,蜷縮起來卻只有這么小小一點……
地上涼,也不算很干凈,沈悸腰上還有傷,他急忙去拉沈悸。
沈悸起身,陸柏年幫襯著拍拍身上的灰,后背、屁股、小腿。
“我自己來就可以。”
陸柏年點頭,盯著沈悸胸前的位置。
死者身高1米8左右,肺部范圍大約在喉結下方10到15厘米處。
“想到什么了?”沈悸問。
陸柏年走到白板前,用白板筆戳了戳死者傷口處的照片:“死者與兇手面對面站立,傷口由上至下,說明兇手持取樣器的手部發(fā)力點高于死者的肺部中心。”
死者沒有反抗,基本可以排除姿勢變動對傷口角度的影響。
“成年人持械為保證發(fā)力穩(wěn)定,手部通常處于自身肩高至胸高區(qū)間,也就是說,兇手的肩胸高度需至少高于死者肺部中心,才能形成符合現(xiàn)場的穿刺角度。”
沈悸對這些并不算了解:“你的意思是兇手的身高至少和你差不多。”
“一個理想狀態(tài)的推測吧,畢竟法醫(yī)那邊沒做這方面的數(shù)據(jù)推斷,大概率是血液噴濺的情況和一些細節(jié)上的問題對不上,咱們自己就當是一個參考范圍。”陸柏年舒口氣,對著周圍湊熱鬧的說:“行了,都忙活起來。”
死者林逍的父母住在長春鄉(xiāng)下的山村,聽到兒子出事的消息,在警察的解釋和勸說下答應了警方需要尸檢的請求。
雖然一開始有所抗拒,但顯然只是老一代人對保持尸身完整舊俗的一種執(zhí)念,說通后便沒再堅持。
老兩口為了快點確認尸體情況,第一時間找同村有車的親戚把他們送到了市里的火車站。
從村里到市區(qū)面包車行駛了快三個小時。
奔七十的年紀,老兩口幾乎從沒出過遠門,更沒坐過火車,看著車水馬龍的人群,哪怕是在并不發(fā)達的城市也像被時代所拋棄。
坐火車的兩個小時時間里,林福慶兜兜轉轉反復問妻子:“你說警察會不會弄錯了,我們的兒子怎么會出事,肯定是弄錯了,同名?說不準是同名!”
劉淑芹不說話,一直望著窗外的景色。
她和林福慶是老來得子,年輕時她流過產,村里的醫(yī)生說她很難有再生育的可能,但偏偏老天爺開眼,在她四十歲生日那天叫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孩子。
所有人都勸她不要生,說這一胎會傷及根本,孩子也不一定健康。
她不甘心,硬生生冒著風險,“十月懷胎”生了林逍。
劉淑芹沒什么文化,只期望孩子的未來可以瀟灑快活,起名林逍。
不過她后來才知道,林逍的“逍”是逍遙的“逍”。
劉淑芹抹掉眼淚,不明白老天爺為什么要和她開這樣的笑話。
站在奉天市公安分局的牌匾下,有警察小跑著出來,問:“你們是林逍的家屬嗎?”
劉淑芹從維持近五小時的沉默變成嚎啕大哭,有人攙扶著老兩口到法醫(yī)室。
金屬門合上的瞬間,沈悸聽見了骨肉撞在地板上發(fā)出的悶響。
跪在地板上的瞬間,膝蓋會出現(xiàn)短暫的刺痛,眼睛被淚水模糊。
哪怕是近視的情況下,好像也能無比清晰的看見那張熟悉、慘白的面孔。
周圍是消毒水味,不湊近時不會察覺,可一旦觸摸就會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鮮活的生命,陪伴自己的親人,已經(jīng)成為一灘開始腐敗的爛肉,甚至散發(fā)著叫人生理上覺得排斥的惡臭。
惡心、反胃,眼淚砸在親人的眼窩,順著太陽穴滑下,又好像浮現(xiàn)出片刻的鮮活。
指尖掐著掌心,皮肉被硌出白印子。
哭聲在耳邊被放大,沈悸的手不受控的發(fā)抖,他轉過身,在走廊盡頭給陸柏年留下一道冷淡的殘影。
陸柏年垂眸,他靠著法醫(yī)室門板側的墻壁,罕見地突然想找支煙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