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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點點回味著,品析著,怎么都克制不住自己彎起的眉眼,心跳也在恢復和加劇,他又開始緊張起來,慌得喉嚨發干,身體發軟,很快就站到了一輛白色邁巴赫,是明棲深??吭谖鏖T附近的車。
明棲深松開了他的手,為他打開副駕駛的門,聲音溫和:“現在還不怎么堵車,四十多分鐘就能到?!?
凌含真才想起來他們見面后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可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明明心像翱翔的小鳥一樣快樂,言語系統卻被干擾了,只能干巴巴憋出一聲“嗯”,接著絞盡腦汁,才想起來叫對方:“小……”
他才開口一個字就噤聲,因為覺得這么大了還那么喊實在幼稚,于是最后只輕輕叫了一聲“哥”。
這是一個通用的稱呼,不疏不親,少年成年皆宜,十分得體。
明棲深一頓,沒有看他,只保持著開車門的動作,然而語氣明顯淡了下來:“嗯。”
凌含真又覺得心慌了,慌張和快樂沖擊在一起,讓他人都是暈頭轉向的,如同沒了靈魂的軀殼,只是順著別人的要求被擺布,明棲深給他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他就順從著坐了上去;明棲深坐上駕駛座為他系安全帶,近得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他就大腦一片空白,一動不敢動了。
車子發動后,他注視著前方的路徑,才覺得心口一緊,漸漸難以呼吸,恐懼和難受如同漲潮的海水,從容朝他席卷而來,他難受得捂住心口,這才意識到自己坐的是副駕駛,沒有戴耳機,也沒有戴眼罩,只能閉上眼睛,暫時得到了緩解,然而潛意識還是明白自己坐在車上,只要一睜開眼,前方的視野就能化為鋼管利刃,刺穿他的雙眼。
他想去摸自己的書包,找自己的眼罩和耳機,可胸悶心慌,呼吸困難,連動作也遲緩生疏,根本做不到。
明棲深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又不想只有兩個人的空間里太安靜,于是放了音樂,讓舒緩的懷舊金曲流淌起來,沒有那么尷尬。因為緊張,他的思維也受到了局限,大腦仿佛生了銹,好半天才開口起了頭,打破沉默:“領完證之后,回家吃個飯?”
他說完,沒有得到回應,覺得奇怪,便側過臉,看見凌含真在發抖,狀態極其不對勁,幾乎想也沒想,急忙把車停在了路邊。
他飛快下了車,打開副駕駛,看見凌含真雙目緊閉,臉色煞白,瞬間心如刀割,什么也顧不上,把人半抱起來:“寶寶?!”
縱使他對凌含真有諸多消極抵觸的情緒和千百種復雜的情感,在這一刻,也通通化為泡沫,只剩下心疼。
心疼如同尖銳的箭,輕而易舉刺穿了情緒的灰網,打敗了所有的明與暗,驕傲地獨自屹立著。
這是他帶大的孩子,他還是會心疼,他怎么能不心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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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被美色沖昏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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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凌含真坐在車后座,握著明棲深遞過來的礦泉水,小口小口抿著,感受著清涼的水流緩緩流淌進喉嚨,滋潤全身,才覺得好受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好點了嗎?”明棲深坐在他身邊,擔憂地觀察他,“要不要去醫院?”
他說著伸手想去握凌含真的手,剛舉起又頓住,硬生生縮了回去。
凌含真還有些難受,沒有注意到他這個動作,聽他這么問,連忙搖頭:“不用不用,只是有點暈車而已?!?
“這叫有點。”明棲深的語氣不大好,“我都快嚇……”
他察覺到自己語調有點沖,說到一半停住,轉為嘆息:“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凌含真低頭垂眼,內疚地扭著礦泉水瓶,小聲道:“對不起,我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跟對方解釋,難道要說太緊張太激動以至于變成傻子了嗎?那也太丟臉了。
這個動作,讓明棲深不由想起他經常給自己發的委屈八字眉對手指黃豆小人表情,可憐又可愛,于是心就塌陷下去一塊,迅速變得柔軟起來。
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已理直氣壯反駁怎么能怪他,還會因明棲深稍顯苛責的語氣生氣,再也不說一個字,現在不但不發一點脾氣,還會直接道歉,確實是長大了。
明棲深應該要感到欣慰的,可是欣慰沒有多少,反倒心里泛起了酸楚,在隱隱發疼。
“沒有怪你,怪我。”他放輕聲音,“是我沒有提前問周全。”又道,“司機很快就過來了,不能坐車的話,我們出去走一會兒?!?
他前幾天中午跟凌含真打電話的時候,對方掛斷的理由都是要上車了,他就沒有注意過,現在也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