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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凌含真沒有任何意見,按部就班回答她的問題,“下周三考完,周五下午有個校級演出,跳完就正式放假了。”
他停下腳步,從里面摸出兩張票,遞到宋雨溪面前,眉眼微彎:“票。”
宋雨溪笑吟吟接過:“就兩張啊?不給哥哥一張?”
凌含真愣了一下,不自在地垂下眼睫,聲音也放輕了:“他不要了吧,應(yīng)該很忙。”
“他最近確實很忙,我都見不到幾面。”宋雨溪想了想,“不過最近肯定會聯(lián)系你的。”她湊近凌含真,悄聲道,“太久沒見了,哥哥也害羞呢。”
凌含真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望向她,怎么也無法把印象中的明棲深跟“害羞”這個詞聯(lián)系在一起,只當(dāng)她戴了親媽濾鏡,悶悶“嗯”了一聲,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了。
正好轉(zhuǎn)過彎,儼然是另一個天地,被植被巧妙掩映起來的,是一個極其精致的花園,種植著大片大片的白玫瑰,輔佐以粉黃燈顏色的其他玫瑰,讓人眼前一亮。花園中間簇?fù)碇粭l鵝卵石小路,路很長,盡頭連接著一座巨大的噴泉,主體雕塑是一位彎弓射箭的少年王子,輔以一圈幼年王子,俱是不同形態(tài)。
花園后是別墅的主體,修建成巴洛克風(fēng)格的白色城堡,兼之淺金裝飾,華麗而繁復(fù)。
兩個人順著鵝卵石小路一步步走向盡頭的噴泉,凌含真的腳步忽然有些僵硬,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不算一模一樣,但也……太像了,應(yīng)該不會有這樣的巧合吧。
宋雨溪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沿著小路悠閑走著,一邊給他介紹:“這個房子我一眼就相中了,不但總體華麗漂亮,而且細(xì)節(jié)也做得特別好,基本挑不出差錯。看到了嗎?我手指那里,花園里藏著的小雕塑,都是戴王冠的小孩在玩耍,有好多個呢,也不知道是哪家小王子的城堡。”
凌含真只覺她的聲音忽遠(yuǎn)忽近,像霧一樣縹緲,而自己的心跳太快太劇烈,以至于呼吸困難,甚至聽不清她在說什么。
終于,在走近噴泉前,宋雨溪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連忙停住,握住了他的手,擔(dān)憂地問他:“怎么了真真?哪里不舒服么?”
凌含真搖搖頭,望著她的眼睛,胸腔中情緒翻涌如潮,有許許多多話想要問她,卻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
他清晰地記得,在他十歲生日的時候,明棲深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一座私人訂制的城堡模型,除了建筑主體有些許區(qū)別之外,巴洛克的華麗風(fēng)格,小王子的噴泉,白玫瑰花園,花園里隱藏著的小雕塑,是蹣跚學(xué)步的幼兒、亂跑撲蝶追鳥的兒童、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小少年……兩歲、五歲、七歲、十歲……象征著他成長的每個階段,都和這座房子,一模一樣。
“每個小王子都應(yīng)該有自己的城堡。”明棲深當(dāng)時是這么告訴他的,他甚至記得對方當(dāng)時含笑臉上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尤其是那雙漆黑發(fā)亮的眼眸,漾著無盡的水波,朦朧而多情。
他對于這件禮物愛不釋手,喜歡得不行,但畢竟驕縱慣了,尤其在明棲深面前,再滿意也要挑出點(diǎn)不滿意的地方:“可它到底是個模型玩具,又不是真的城堡。”
明棲深不在意道:“這有什么難的,等你長大了再送你個真的。”
他從未想過,昔年一句無心之語,竟然真的被對方一直牢牢記在心上,甚至在十年后實現(xiàn),更何況……還是在他們的關(guān)系早已冰封蒙塵的情況下。
又或許并不是刻意記著的,只是他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對方印在心里,無需刻意,而是早已養(yǎng)成的習(xí)慣。就像明棲深說過的所有話,他也都刻在心上,縱使時間的長河在不斷沖刷,也未能抹去印記。
腦海中仿佛有太陽爆炸,閃耀成奪目的、無盡的亮光,他怔怔看著宋雨溪,好半天終于在爆炸的亮光和紛雜的思緒中抽離出些許冷靜,勉強(qiáng)開口:“這個房子,是小……”又猛然頓住,小心翼翼換了個問法試探,“是誰買的?”
“前幾年,你哥上完學(xué)剛回來的時候,我想著你以后上大學(xué)了,肯定要上京舞的,可大學(xué)都要住宿舍,你從小到大哪兒住過什么宿舍啊,肯定不愿意跟陌生人一起住,我就打算給你在附近買套房,飯桌上說起這件事時,你哥竟然說要跟我一起看看,這里的房子我也來看了,覺得太空曠,你一個人上學(xué)住,還是得方便點(diǎn),最后還是買了學(xué)校附近的平層。”
宋雨溪聲音溫和,卻并沒有直接說是誰,而是娓娓道起往事,說到這里不由莞爾:“誰知道那小子看上了,跟人問來問去的,當(dāng)時我就覺得不對,果然他不想告訴我們,打算偷偷用自己的私房錢買,結(jié)果錢不夠,只能去跟他爸借,還打了借條,這才暴露出來,裝修設(shè)計,都一一親自過問,可上心了。問他給誰買的,他就說自己住,可他自己有房子啊。裝修完來都不來,只讓人照看著,好像根本沒買過似的。直到前幾天,我說要帶你挑婚房,他才松口說把這套也給你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