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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惟被許令遙和白鷴夾在中間,許令遙的另一邊坐著賀景希。許令遙本來是想和賀景希一起把方惟夾在中間的,但是賀景希太癡迷白鷴這個偶像了,猶豫了半秒不到,就把位子讓給了白鷴。許令遙本想再跟方惟換一下位子,又覺得這樣未免顯得太過小家子氣。
在方惟的記憶里,她和白鷴只是普通的筆友,白鷴教了她很多東西,還推薦給了她很多書,甚至可以說是亦師亦友。
大概開心的也只有她了。
白鷴已經(jīng)可以做到不動聲色地敘闊了,言語間甚至淡得有些生疏,眼神雖一直落在方惟身上,卻也都是淡淡的,毫不逾矩。
許令遙卻明白怎么回事。方惟之前就是這樣,撩人不自知,白鷴那個樣子一看就是也被這只兔子撩得泥足深陷了。
不行,火大,頭疼。
第52章 煢兔
白鷴早慧。家學的淵源更給這早慧織了一層錦繡,打小開始,瞧誰都覺著有一股濁氣。
她便漸漸沉迷于去虛幻的故事里尋求完美的一切。
大學去學了編導(dǎo),虛幻的故事也瞧得多了,總覺得這世間百無聊賴,做什么都懶懶的。學校拉她湊數(shù),去報了個市里的書法比賽,她也不怎么的,老師讓去就去了。
就這么遇見了方惟。
她見人見得多了,看誰都是一眼略過,卻忍不住反復(fù)去瞧那個女孩兒。
女孩兒身上有一股她只在書里讀到過的感覺,舉止優(yōu)雅端莊,絕不是小戶人家能教養(yǎng)出來的,神情卻又帶著細微的惶恐和不諳世事的天真,和童稚般對世界的好奇。一個小小的書法比賽,仿佛沒見過似的,從入場開始就四下打量著。
女孩兒好奇一切事物,卻又獨獨怕人。誰從她旁邊路過,她都要回避一下,側(cè)身微微閃躲開,又規(guī)矩地站好,腳尖都并在一起。優(yōu)雅,大方,無邪,嬌怯。
種種不合理的氣質(zhì)雜糅在一起,卻在女孩兒身上體現(xiàn)得恰到好處。
她主動去問安了,女孩兒叫做方惟。
白鷴的家族歷朝歷代興衰起落卻從未斷絕,她從小耳濡目染,小小年紀就有了一種滄桑閱盡的淡然,對世人俗事難免有疏離之感,方惟也有這種感覺,卻和她的疏離完全不一樣,她自己是書讀得多了,人也見得雜了,便慢慢心生了離意,方惟卻仿佛從來沒有到過這個世界,對一切都有些不熟似的。
像個山中剛剛修煉成精的小動物。
白鷴當時就在想,這是哪家的深閨小姐,養(yǎng)得這樣細致。她看人很準,方惟單是那一身行頭也非出自寒門小戶。
比賽結(jié)束后,她們便開始了書信往來。在這個時代,手寫的書信反而是很新奇的交流方式了。
但她們樂此不疲。
她們什么都聊,瑣碎的日常,各自的專業(yè),看了哪些書,詩詞歌賦,古今中外的文章,論道,論茶。白鷴當時在文學方面的造詣就已然很高,方惟雖是讀文科的,卻比不上她落地就開始的家傳。她教了方惟很多很多,方惟有時候也會稱她一聲白老師。
她們也會見面。總是白鷴去見她,方惟不愛到處走,總是要躲在自己熟悉的地方似的,在學校里都得靠那個叫金寶寶的室友強行拖著才會到處去逛。
好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深閨小姐,不食人間煙火,純粹得不像這個世間的女孩兒。
她們往來了差不多兩年,信封塞滿了書房的藤箱,見字如晤。
白鷴隱隱覺得自己筆下生出了些什么晦澀不明的意味。
而她在出國之前收到的最后一封信,卻仿佛在嘲弄她似的。她只記得幾句最討厭的話,往年里看到,都要嫌熏了眼睛。
方惟說,自己需要很多很多錢,只能乖乖地嫁給這個有錢人了。
呵,不過如此。
她們便斷了聯(lián)系。
只是,白鷴沒有想到,她教會了女孩兒故紙堆上的風花雪月,女孩兒教會了她眉間心上的相思。
惟。隔著人,看不見心。
相思卻透骨穿腸。
晚宴散場,許令遙作為東道主,站在門口與眾人辭別。方惟陪著站了一會兒,終是忍不住撇下了她,去一邊找到白鷴,兩人單獨說了一會兒話。
賀景希逮著人來人往的間隙,忽地一嘴:“你說,要是白導(dǎo)真的撬墻角成功了,你豈不是相當于站在終點線還跑輸了?”
許令遙一寸一寸地擰過頭,目露兇光。
賀景希趕緊溜了:“我錯了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