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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沐,我事情太多,自己的,家里的,都沒有完全投入到和你的這一段感情當中,覺得很內疚很慚愧,所以想來想去,我們還是……”
“五月,”錢沐截斷她的話,“下周末有沒有空?有空的話,來我家吃頓飯吧。”
“什么?”一驚之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為什么這么突然……還是算了,我覺得我們不是……”
“我這里每天都在做我爸媽的思想工作,現在已經說服他們見你。一起吃頓飯總沒問題吧?”錢沐再次打斷她,“還記得我前幾天和你說過的那些話嗎?”
“什么話?”
“我對你,對這一段感情都很有信心。記得吧?”
“嗯,記得,可是吃飯有點不太方便……我周末有考試。”
“考完我去接你。那就說定了,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明晚我去找你,見面詳談。”
七月是這天深夜十一點多才回到家中的,她推門進房間的時候,見床頭小臺燈還亮著,五月臉上搭著塊小毛巾,就問:“怎么到現在還沒睡?發燒了?”過來把她臉上小毛巾拿開,摸了摸她額頭,溫度正常,見她兩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忍不住就是一樂。
五月幽幽嘆一口氣:“怎么這么晚才回來,還在擔心你呢。”
七月乜她一眼:“和男朋友吵架啦?遇到點事情就知道哭,懦弱,沒用。”
五月拉過被子蒙上頭:“沒用就沒用,不關你的事,不許嘲笑我。”
七月說:“當然不關我的事,懶得說你。”乒乒乓乓地收拾行李,刷牙洗澡去了。
到十二點多,七月才收拾好上床睡覺,迷迷糊糊才要睡著,就被五月翻身的動靜給驚醒,仔細聽聽,她似乎還在悄聲嘆氣。七月忍不住說:“還在為男朋友那點破事煩惱?”
五月嚇一跳,忙問:“還沒睡著?吵到你了?”
七月忽然嘆口氣:“你和他其實并不合適,分了算了。”
“半夜三更的,你說什么呀。我為什么和他不合適?”
七月鼻子里嗤笑一聲:“合適不合適,你自己心里沒數?來了上海這么久,上海人的排外,沒見識過也沒聽說過?你爸你媽你弟你奶那些人……瞞得了人家一時,瞞得了一世么?”
“但我總不能因為他們就不戀愛結婚啊,我總不能一輩子就這么樣啊,我應該怎么辦啊?”
“怎么辦,分手呀。嫁過去,準備一輩子看人冷臉、被人嫌棄、叫一輩子‘鄉下媳婦’啊?當然,去人家做鄉下媳婦的前提是你有那個本事結成婚,照你家的情況,能不能結成還難說。”
“我也知道,我也想過放棄,可是我怕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了啊。”
“那隨你。”七月裹緊被子,不再出聲。
五月貼過去,和她頭并頭躺著,伸手推她的肩膀:“哎,七月,你說,我這種情況應該怎么辦才好啊?”
七月說:“涼拌唄。”
五月心里難過,又想流淚:“不理我拉倒。”
“……每個月給家里多少錢?”
“以前是除去生活費以外的全部工資,現在是到手的一少半,三分之一多點……”
“喲,鐘家門都信佛吃素了?”
“……他們還不知道我換工作漲工資了,到現在還以為我在上一家旅行社上班,如果知道我跳槽加薪,還會像以前一樣,把錢全部要去,只給我留下生活費。不過我手里存下的這些,到明年也還是要拿出來給家潤買房子……他們現在到處看房子,估計馬上要買了。房子買了,卻又沒有能力去還貸款,家潤還在讀書,到頭來還是指望我一個人。”
“嗯,加油,努力表現,爭取明年能夠多漲點工資好寄回去。不過,一份工作的收入怎么夠?最好再去兼兼職,多賺點給他們,這樣才能算孝順女兒、你爸媽和你奶你弟才不會對你失望嘛。”
五月拉被子擦眼淚,找紙巾擤鼻涕,鼻子不通氣,呼哧呼哧的。
七月說:“別呀,你可要保重身體啊,早點睡吧。你弟指望你賺錢買房子娶媳婦,你爸你媽你奶要靠你養老呢!”
五月靜靜躺著,默默流淚,過一會兒,又貼過去,伸手摟住七月:“幸好還有你在。”
七月不耐煩:“少肉麻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快松開松開,別吵我睡覺!”
五月不放手,臉貼到七月脊背上:“別總是說話像吵架呀,好好說話不行?”
七月掙脫不開,無可奈何說:“煩。”
五月臨睡前,還是摟著七月不放,嘴里嘆一口氣:“唉,深夜的悲傷總是來得洶涌而猛烈。”
原以為已經睡著了的七月忽然胸腔震動,忍不住笑出了聲:“阿q!”過一會,又嘀咕,“這樣傻不拉幾的也好,否則遲早要得抑郁癥。”
十月八號,早上。有烏云,天說陰不陰,說晴不晴,小西風呼呼吹。
五月早早起床準備做飯,七月睡在床上說:“我早上想吃雞蛋灌餅。”
五月找鑰匙錢包準備下樓去買,七月說:“我上班時順便買就行,不用特地下去了,等你拿到樓上,早就涼了,我要吃熱的。”
五月想了想,自言自語說:“我今天也吃雞蛋灌餅算了,好久沒吃外面的早點了。”因為不用做飯,時間多出很多來,給七月衣服準備好,看看天色還早,跑回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
等七月起床,洗臉刷牙,化好妝,從洗手間里出來時,五月的回籠覺也已經睡好,正坐在被窩里揪一枝薄荷葉子,一邊揪,嘴里一邊念叨:“請假,不請假。請假,不請假……上班,不上班。上班,不上班……”
第133章 22.9.28
最后一片薄荷葉子從枝條上揪下來,正好念到“不上班”,五月自己好像也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似的,抓了抓頭發,對著一根光禿禿的薄荷枝條發了陣呆,然后抓過手機來準備打電話請假。七月一邊穿衣服一邊冷眼看她,這時忍不住問:“你昨晚到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感覺怪怪的?”
五月說:“嗯……那個,有點……”
“有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