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五月問:“你要買來送人?”
涼子神秘兮兮一笑,含糊說:“有認識的人過生日,買這個她肯定喜歡。”
涼子不肯說這個人是誰,但五月卻知道是有希子。每次客人問起有希子的芳齡,她總喜歡左右手各豎兩只手指在腦袋邊,裝成一只可愛的兔子問客人:“您猜?”
第二天,五月去超市采購,順便花了兩塊錢買了一張生日賀卡,賀卡大紅色,上面有夸張的四個金色大字,生日快樂。俗氣得很。
回到宿舍,趴在床頭寫買賀卡時就醞釀好的生日祝福:有希子先生,生日快樂。首先,請允許我稱呼您為先生。因為在我心里,先生不僅僅是給了工作機會的人,而且教會了我許多有用的日語。而我學習日語的興趣與動力也都源自于先生。所以,先生是我的良師,亦是益友。我的心里一直都很感激先生的幫助,卻從未有機會表達過謝意,請讓我趁這個機會為您送上生日祝福。一個尊敬并仰慕您的學生,五月。
一大段話寫完,因為太過肉麻,五月自己都不敢看第二遍,等水筆字跡干透后,仔細包裝好塞進包里。兩點半進赤羽,趁大家都在更衣室換衣服,找到有希子,把賀卡塞到她手上。有希子大概這兩天生日禮物收得多了,只是帶著笑,客氣地說了聲謝謝。五月緊張又肉麻,連不用謝都來不及說,趕緊轉身跑走了。
當晚就是有希子的生日宴會,地點在赤羽對面的一家中餐店。出席的人有美代、久美子,赤羽所有的領班,以及幾個有希子相熟的老客人,最后就是五月。
五月知道憑著有希子的性格,自己的那張兩塊錢的賀卡送上去肯定有效果,但是效果之大卻超過了她的想象。她站在一堆領班里,享受著有希子親切的關懷,聽她跟客人說“五月是我妹妹,今后請多關照哦”,感覺就像做夢似的。然后她就知道了,這張生日賀卡送到有希子的心里去了。這個馬屁,自己是拍對了。
第二天,五月順理成章地升了領班,接替之前妙子的那一片區域。成為領班之后,工資上調數百元,工作驟然輕松很多,不用事事親力親為,點菜上菜端茶上酒一概不用管,只要保證自己的那一片區域的客人滿意、手下的服務員盡心盡力服務即可。
當天開學習會,久美子站在列前向一眾女孩子介紹新領班五月:“這是咱們赤羽開店以來升領班最快的,人家不止工作能力強,會做人,日語也很好,不要說我,估計比有希子也差不到哪里去……所以說知識就是力量,你們可要好好學習人人家……”
久美子說完,輪到新領班五月發言:“首先要謝謝大家對我工作的支持。說起日語,大家可能不知道,剛進赤羽前,我從未接觸過日語。但后來在兩位店長的悉心教導下,我現在終于能夠獨當一面,能夠和客人做簡單的交流。今天趁這個機會,我要再次向兩位店長表示感謝!”說完,面向有希子深深鞠了一躬。
五月這話一說出口,有希子很是感動和驕傲,眼圈也慢慢變紅,美代帶頭鼓掌,久美子咬牙冷笑。五月看著自己的腳尖,心里安撫自己:多肉麻幾次就能習慣了。
五月的領班做的順風順水。除去涼子等人以外,光是她手底下就有兩個老資格的女孩子,本來都是有資格競爭領班的,誰知竟然成了空降兵五月的手下。這兩個女孩子心里哪里會服氣,本想給新領班使個絆子,讓她出個丑。但跟在她后面兩天,就發現她的日語水準絕不是她自己所說的“能夠和客人做簡單的交流”這么簡單了;并且有希子時不時地會過來關心一句:“今天怎么樣啊?工作還順利嗎?下面的人聽話嗎?”等等。
五月固然有些冷淡,但業務能力強,不論客人有什么需求,都能及時應對,極少出差錯。這且不算,上面還有有希子罩著。有句話怎么說的,朝中有人好做官。所以這些女孩子資格再老,也只能順應時勢,夾著尾巴做人。一個兩個老實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故障,優盤丟失,簡直雪上加霜。
到了下午,電腦修好,優盤找到,omg,感覺雙喜臨門。
順便匯報一聲,明天是晚上更新,因為要上班啦~~
第32章 22.9.28
五月工作順利,自考和日語培訓也進行到如火如荼的地步。就在日語常規培訓班結束,開始強化班上了兩次課時,鐘爸爸打來電話,叫她回去相個親。她自從來上海后,每年只有春節才回去一趟,這一次不年不節的,她現在要備考一級,同時要自考,而且剛升領班,不愿意請假回去,但是鐘爸爸在電話里的口吻卻強硬得很。她從小就習慣了爸爸的高壓強勢,雖然離開這兩年,但積威之下,囁嚅頂撞幾句,最終還是請假回了一趟德州。
鄉下小地方,出去轉一圈,路上碰到的幾乎都是認識的人,所以五月看到相親對象是她的中學同學時并沒有怎么吃驚。她初三畢業后直接升了高中,而她同學則去當了兵,眼下才從部隊轉業回來,在本地的派出所里當了一名戶籍警。
她同學姓傘,不太常見的姓,名字頗有幾分書卷氣,叫讓清。讓清比她大兩歲,年歲相當,人雖然退伍了,還成天穿著軍裝,面皮曬得黝黑,看著精神得很。兩家人家距離不遠,也算是知根知底。但也僅限于知根知底,門當戶對卻算不上,因為傘家的家境卻比她家好太多。
傘讓清對她還是看對了眼,相親的當天就叫媒人來問她的意愿。
這邊廂,鐘奶奶和鐘爸爸給五月分析:“人家工作穩定,編制內公務員,收入暫且不提,社會地位比一般人要高多了……”五月還沒來得及說出自己的想法,鐘爸爸張口就把她的話堵住了,“你想想你自己是干什么的吧。給人端茶倒水、端盤子上菜的,你認為你有資格挑剔人家嗎?”
五月并不認為自己有資格挑剔人家編制內公務員,但是辛苦工作,拼了命的往家中匯錢,結果自己的工作在爸爸眼里竟是這樣低賤卑微,心不由得發寒發涼,人也就漸漸蔫下去了。
鐘媽媽小心翼翼問她:“你在外面沒有談男朋友吧?”
五月搖頭,輕聲說:“沒有。”
“就這么定了!”鐘爸爸一錘定音。
五月像一個不相干的人一樣冷眼旁觀,看一家子唾沫四濺地商量自己的婚事。憑她對自家人多年的了解,這個事情要是能順利定下來,那么鐘爸爸也就不是鐘爸爸了,鐘家人也就不用姓鐘了。
媒人來問五月的意愿,鐘家人一看有戲,表明鐘家也相中了讓清的同時,提出了如下要求:三金彩禮,車子房子,一樣不能比人差,一樣不能比人少。
五月對于這些嫁娶的規矩一樣都不懂,但是聽到爸爸張口跟人家討要二十萬元彩禮的時候,心想果然,故意問:“這兩年行情漲得這么厲害了?”
鐘奶奶也在,就替她解惑道:“行情正常是六到八萬元,現在女孩子金貴,也有人家敢要到十萬的。但你家的情況你還不知道?你還有個弟弟,你到時嫁出去了,不能再幫家里的忙了,留下你爸媽又沒什么用?家潤將來不要買房討媳婦?到時他媳婦跟咱們家討要彩禮,你爸媽哪里去變出來?”
“你們這樣獅子大開口,跟人家要二十萬,你就知道人家愿意給?”
“他家條件你爸特地去打聽過,人家拿得出。就算不愿意,到時兩家再坐下來談,要是有誠意,我們讓個幾萬也不是不可以。”
五月好笑又好氣,跟鐘奶奶理論說:“首先,我每個月都有匯錢回家,那個錢可以存起來幫家潤。二,假如家潤爭氣,將來考上個好大學,出來工作以后,他完全可以自己負擔成家的費用。你們獅子大開口,不是叫人看不起嗎?”
鐘奶奶看她的眼神就跟她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叛徒似的:“怪不得人說女大不中留。現在八字還沒一撇,你就向著姓傘的了?你每個月回來的錢都用來培養你弟弟讀書學藝了,他請家教興趣班哪一樣不要錢?就算有結余,不還要留著給他讀大學嗎?你當現在還是幾十年前?大學出來分配工作,工作后再分配房子?滿街的大學生,有幾個自己能買得起一套房子的?你爸媽無用,不都要指望你這個做姐姐的嗎!”
五月和奶奶講道理,試圖說服她:“話不能這樣說。咱們這樣會被人家看不起,而且人家出的彩禮,結婚時不是還要帶過去?人家給二十萬,只帶了點零頭過去,人家問起我,我怎么說——”
“對了!”話沒說完,就被打斷,鐘奶奶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兩手一拍,問:“我聽說你表姐說七月年前也去了上海,你在上海見到她了嗎?你可問過她還愿不愿意回咱們家?”
五月警惕起來:“你叫她回來干什么?”
鐘奶奶刮了一下她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你真是個傻的,要是甜言蜜語把她哄過來,你爸媽晚年不就能多享點福,你弟弟多個人幫襯,你將來的負擔不就能輕一點了嗎!”
五月跟不認識似的看著奶奶滿臉褶皺的一張老臉,慢慢搖頭說:“奶奶,你想多了。人家過得好好的,怎么會愿意再回我們家?”
鐘奶奶恨恨道:“我都知道‘血濃于水’這個道理呢!你們讀過書,難道還不如我明白?她不愿意就拉倒,那樣沒良心的孩子我們也不要!”又責怪五月,“你也是個沒用的!她說這種沒良心的話,你當場不能教訓她,叫她想想咱家的難處?要是有條件,誰愿意把養大的孩子送人?要怪就叫她怪我好了!和你爸無關,和你也不相干!”
五月冷笑,問:“怎么你們當初把她送人的時候沒想過血濃于水呢?”
鐘媽媽最聽不得這種話,忍不住上前來幫腔說:“你個傻孩子,說的什么話!那個時候我們不是沒有辦法嗎?不把她送走,你弟弟家潤怎么會出生?你叫我怎么辦?”越說越傷心,捂住臉哭了。
五月的這個婚,最終還是沒有訂成。因為兩家就彩禮的金額始終談不攏。傘家什么都答應了,就是不答應給二十萬元彩禮。本來也是,鐘爸爸的為人誰不知道?人家又不傻,還有不知道鐘家的如意算盤的?這二十萬元一旦給出去,到時還想要回來,估計要比登天還難了。又不是三萬五萬,誰家的錢也不是錫箔灰,更不是大風刮來的。吃相忒難看。
傘讓清的媽跟左鄰右舍說:“我們兩家門不當戶不對,要不是我看五月這孩子還老實,我根本就不想叫讓清去相親的,我家讓清這個條件,還怕找不到合宜的老婆?他鐘家竟然好意思提這么多條件,要這么多彩禮,好大的臉!”
鐘爸爸獅子大開口,心里早就打算好了的。要到錢后,馬上就去德州市里挑房子,先把首付付掉,余下的就貸款,爭取叫五月出嫁前把貸款還清。兒子的婚房問題一解決,娶媳婦的事情也就不用操心了。
算盤打得叮當響,誰知卻被傘家人一口回絕,連討價還價都懶得開口。鐘爸爸惱羞成怒,說:“先擱著吧,叫兩個孩子先了解了解。成不成,看今后吧。”傘家家境好,不敢一口回絕,只能騎驢找馬,一邊吊著傘家,一邊慢慢物色,要是能找到更好的,到時再回了傘家便是。
五月如釋重負,收拾了行李回上海。錢包里的錢前一天被鐘爸爸自說自話全部拿走了,她臨走前想塞給媽媽一點體己錢時才發現錢包里只剩下幾個硬幣,等同于身無分文了。最后也沒能給媽媽一分錢,連回上海的路費都是去跟爸爸討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