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向北沒說要帶江硯去哪兒,他如今比不了江硯,耗費完體力要歇上一會兒,再下樓時就已經中午了。兩人隨便找地方吃了點東西,坐進車里時徐向北在手機上定了個導航,江硯聽著目的地,有些詫異:“回你老家?”
“嗯,走吧。”
路程將近兩個小時,徐向北一路上都沒怎么說話。
他的老家在一座山村里,離村口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他讓江硯拐上了一條上山的土路,又繼續往前開了一段,徐向北說:“可以了,就在這兒停吧,前邊不好走。”
江硯停了車,徐向北推門下去,站在土崖邊往遠處望了望。
“那邊就是我從小長大的村子。”徐向北抬了抬下巴,對走過來站到身旁的江硯說。
江硯遠遠望著,心里不知道該怎么形容。他從小沒在農村生活過,不知道徐向北小時候是怎么在這個還算依山傍水的小村落里生活的,也許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很皮,上墻爬樹,村前屋后的玩兒,漫山遍野地跑……可他的性子又可能沒那么淘,他可能放了學就要趕緊回家干活,不然就會挨打……江硯想了一會兒,悄悄垂下手,握了握徐向北。
“能看見你的家嗎?”他深吸一口氣,問。
“就在那個東南角上。”徐向北指了指。
“房子還在嗎?要不要回去看看。”
徐向北搖了搖頭,“我上一次回去,還是當年接我媽出來,送她去養老院的時候,那會兒房子就已經很破了,隔了這么多年,估計都已經塌得差不多了吧。”
“沒人管了嗎?你也不要了?”
“我從十幾歲起所有努力只為一個目的,就是脫離那個家,我不會再回去的,十幾年了,我腦子里從來沒想過這件事。”
“那就不回,”江硯摟了摟他的肩膀:“反正你現在有自己的家了,有人疼有人愛,比以前那個要好上一萬倍。”
徐向北望著那個方向,沉默許久,回過頭來看著江硯。
“我說得對嗎北哥?”江硯問他,徐向北笑笑,說:“走吧。”
初夏的陽光曬得人有些熱了,好在有風,吹得頭頂的刺槐樹葉唰啦啦響,倒也不悶,就是這溝溝坎坎的山路很不好走。
江硯一直抓著徐向北的手腕,扶著他,徐向北這些年習慣了穿西褲和系帶皮鞋,此刻踩在石塊和雜草上,江硯擔心他的腿傷,怕他崴腳。
但徐向北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他額頭鼻尖沁出一層細汗,一聲不吭地爬著,最后終于在半山腰一道田坎兒間停了下來。
這是一片石頭壘砌的一塊一塊梯田,下方不遠處有個水塘,草叢很厚,徐向北站了一會兒,便席地坐下來,江硯挨著他坐在他身邊。
“這里景色其實挺不錯的。”江硯隨手摘了根草葉咬在牙齒間,胳膊往后一撐,四處看著說。
“好看嗎?”徐向北還是往遠處望著:“小時候感覺天天干不完的農活,放了學回家放下書包就先上山,干到天黑才回家,春天要種,要疏苗,拔草,施肥,夏天要澆地,秋天掰玉米,扎豆秸,一袋一袋,一捆一捆地扛下去……一年到頭,只想著埋頭快點把活干完,都沒留意過這周圍的景色好不好看。”
江硯不吭聲了。
徐向北抬抬下巴,指了指那個水塘,說:“我這輩子有兩次差點死了,一次是那場車禍,還有一次就是小時候,我掉進這個水塘里。”
江硯回過頭看著他,徐向北定定望著那被風吹拂的水面,江硯視線也就跟著望過去。
天暖了,水也活了,水塘靠近地頭邊有幾塊石階,石階周圍長滿雜草,山里綠意正濃,映得水都是深綠色,徐向北輕聲說:“那天,我媽就在這兒看著我。”
江硯怔了怔,緩緩回過頭。
“那時也是開春,我和她一起來地里種玉米,我下去提水,她看著我滑進去,在水里撲騰,她就站在這個位置,手里還握著鎬頭,就那么遠遠看著,一動都沒動。”
“北哥……”
徐向北嘴角笑了笑:“后來我爬上來了,吐干凈肚子里的水,繼續干活,那天我和她種完了一塊地的玉米,天黑回家的路上,她只跟我說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