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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錚往回望了一眼,若是他們返回永和鎮,以公主騎不了馬的狀態,路程會比來時延長許多,不如繼續往云州府,讓知府幫忙找個厲害的大夫更妥當,問題是公主能不能撐得住。
“往回走更耽誤時間,”霍霽風問身邊士兵,“你們不少人是云州本地人士,可知去云州有無近道?”
“大將軍,確實有條近道,”倆兄弟中的大哥張文回話,“咱們再往前趕二里路,拐進西邊的林子一直走,前頭就是懸崖,過了那處懸崖棧道,今夜子時便能踏入云州地界?!?
弟弟張武提醒,懸崖棧道窄小不說,年久失修,木頭腐爛,很容易失足掉下去。
但公主的安危在前,只能哪里最近走哪里。
幾人將公主扶進馬車,宋錚慶幸霍霽風有先之明,沒把馬車棄了。
他正要跟隨,霍霽風攔住他,與他耳語交代了些話。
宋錚驟然僵在原地,眼底有驚愕,漸漸地又漫上迷茫和不解。
為什么霍霽風要他這么做??
而后霍霽風大聲命令:“走!”
宋錚躊躇,馬蹄不安地來回踏著,眼看著隊伍走遠,他卻不能跟上去。
張文見他落在后頭不動,問霍霽風:“大將軍,您不帶著烏云了?山路荒僻,留它在這里是否不妥?”
霍霽風沒有回頭,看似冷血無情:“懸崖棧道帶不了他,掉下去他必死無疑,他自己會回去。”
張文:“大將軍說得是?!?
宋錚已扭頭往回走。
其實霍霽風沒有讓他自己回去,而是讓他繞路去懸崖底下等他。
他想不明白,如果馬匹過不了棧道,可以分成兩路,一路人以霍霽風為首帶公主過棧道,再分撥出兩三人依舊趕馬走官道即可。
不過他信霍霽風,一定有他這么做的道理。
宋鎮在附近找路,既能去往懸崖底下又算得上平坦,只是每走一段時間,他都要停下來呼哧呼哧地休息,體力與外形完全不符。
霍霽風的話還在耳邊,他叮囑他走路要小心,走慢些沒關系,會有人去那里接應他。
所以餓得時候,他還駐足啃兩口草,摘一摘樹枝上的果子。
他無法判斷子時到沒到,等來到懸崖底下時,周圍已經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好在作為馬兒的視力比人類好得多,他避開地上的亂石,找了處地方靠著樹干坐著等待。
“咴兒——”
偶爾叫一聲,免得被接應的人錯過。
呼喚到第三回。
有動靜了。
不遠處有幾只鳥被突然驚起,嘰嘰喳喳地撲騰走了,隨之而來的是滾石聲,樹枝斷落聲與一道悶響,嘭!
有東西從懸崖的斜坡上滾了下來。
聽見聲音時,宋錚也聞到空氣里淡淡的血腥味,他小心過去查看。
那東西黑黢黢一團,下落時被地上的一塊半人高的石頭擋住,只露出兩條癱在地上的腿。
這腿挺長,挺熟悉。
霍霽風??。?
“咴兒??!”宋錚忙繞到石頭后面,果然是他。
此刻的霍霽風雙眼緊閉,昏迷不醒,肩膀中了箭,鮮血不斷從傷口處流出來。
這是來接應他嗎??
是叫他等著替他收尸吧?!?。。?
宋錚用鼻子去拱霍霽風的臉和脖頸,皮膚上還有溫度,人沒有死,但要這么放著不管,必死無疑。
“霍霽風!”
“霍霽風你醒醒!”
他咬住他肩膀的衣服拉扯,用腦袋頂霍霽風身體,對方都沒有蘇醒過來的跡象。
鮮血的味道有些不對,他用力嗅嗅,腥味夾雜著一點奇怪的香氣,于是仔細辨認著血液顏色。
相對比人看世界的色彩來說,馬兒是“紅綠色盲”,它們眼睛里可以分辨色彩的“視錐細胞”只有兩種,缺少對紅色光最敏感的細胞,紅色和綠色在馬的眼睛里只是不同程度的灰色。
然而宋錚見霍霽風殺人的次數不少,姑且把他眼中的“血色”稱為“鮮血灰”,他很清楚“鮮血灰”在灰色中的程度,可此刻霍霽風流的血近乎黑色。
是中毒,箭上有毒!
宋錚腦子里有了救治過程,先幫霍霽風拔箭,而后吸取毒素,能吸多少吸多少,再止血。
總之死馬當活馬醫了。
然而最大的問題是,他一匹馬怎么給霍霽風拔箭吸毒?
時間就是生命,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宋錚抬起一只蹄子,踩住霍霽風胸口,低頭,嘴巴叼住他肩膀上露出的半支羽箭。
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