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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時不時能聽見外面的犬吠聲。狗叫聲讓她心緒不寧。項成業(yè)那張丑陋猙獰的臉龐時不時浮現(xiàn)在她眼前,令人生厭。
云洄嘆了口氣。
時間變得十分漫長。這樣的漫長讓云洄對時間的流逝沒有了概念。
這樣不行。
她在心里默默哼唱著歌謠,用歌謠的數(shù)量來粗略計劃過去了多久。
屋外突然響起了廝殺聲。
云洄又聽了一會兒,那些廝殺聲離她越來越近。可片刻之后,外面的聲響又小了許多,只剩下些悶哼聲,和皮肉切割聲。
云洄起身,快步走到窗前,從用指甲劃過的地方往外望去。
外面的天色早已是潑墨般濃黑。她往外望去,眼睛沒能很快適應(yīng)外面的黑暗,一時之間什么也看不清。
房門外的重鎖被砸落,“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云洄剛轉(zhuǎn)過身去,還沒看清人,就被對方用力抱住。鮮血浸透她的衣裙,她鼻息之間也全是濃郁的血腥之氣。
那種熟悉,即使還沒看清人,已經(jīng)知道是月溯。
云洄伸手回抱月溯,輕輕在他的脊背上拍了怕,低語:“別怕,沒事。我沒事的。”
月溯放開云洄,上上下下打量著她。
云洄也這才看清月溯。他整個人像從血水里泡過,身上無一處不是鮮血。他扎起的長發(fā),早已在打斗的時候散落,如今披頭散發(fā)。發(fā)絲都沾滿血,濕漉黏在一起。
尤其是他的眼睛,更是一片猩紅。初看以為是他的眼白被濺了血,云洄很快反應(yīng)過來是弒殺讓他體內(nèi)的摧骨毒激出更重的瘋狂殺意。
瞧見他這樣,云洄趕忙拉住他的手,安撫似地重復(fù):“月溯,姐姐沒事的,一點事都沒有。別怕,別怕……”
月溯突然閉上眼睛。他又想抹一把臉,卻將手上的鮮血更多的抹在臉上。
云洄趕忙想要拿帕子幫他擦臉。她在腰間摸了摸,才反應(yīng)過來,她在路上偷偷將帕子丟下做記號了。她趕忙用自己的袖子幫他擦臉。
月溯一動不動,任由云洄給他擦臉。他的目光凝在云洄的眉眼之間,一息也舍不得眨眼。
“阿姐,我有好好聽話,遇事冷靜。在找到你之前沒有亂殺人。”
云洄視線越過月溯,往門外望了一眼。
橫尸無邊。
除了那幾條狗,無一生還。
“阿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他們攔著我不讓我見你,我才殺他們的。”月溯認(rèn)真地說。
“哦,”他又補充一句,“阿姐不讓我殺狗,我把狗放了。”
云洄給他擦臉上血跡的動作頓了頓。心道若月溯知道項成業(yè)要用那幾只狗干什么,恐怕不會聽她的話,不會留那幾條狗命。
“不說這個。你全身是血,有沒有哪里受傷?”云洄問到。雖然她知道月溯身手了得,經(jīng)常一身血回來卻都是別人的血。可她也知道月溯殺紅了眼時是完全不顧自己安危的。
“不知道。”月溯如實道。
云洄帶著嗔意地看了他一眼,說:“罷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走。項成業(yè)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帶著人回來。”
“他不會回來了。”月溯道。
云洄愣了一下,又點點頭。
兩個人往外走。
云洄邁過門檻,驚得停下了腳步。她知道項成業(yè)帶了很多人手,可是看著滿院堆積起來的尸體,她還是驚了一下。
又是黑夜。她一眼望去,滿眼都是尸體,竟是無下腳之處。
她眼前紅色一晃,月溯已經(jīng)蹲在了她身前。
“阿姐,我背你走。”
云洄遲疑了一下,還是趴在了月溯的背上。她被月溯背著往外走,望著下方的尸體。月色將尸體的表情照得陰森可怖,她轉(zhuǎn)過臉,將臉貼在月溯的背上,不再去看。
夜風(fēng)呼呼地吹,吹在兩個人的身上。
濕黏的鮮血幾乎將兩個人的衣裳沾到一起。
云洄伸手,以指為梳,幫月溯將凌亂的頭發(fā)重新梳理。他發(fā)絲里的鮮血沾了她滿手,指縫間都是血。她渾不在意,小心翼翼幫月溯梳理,又從自己發(fā)髻上點綴的幾條發(fā)帶中扯下來一條,給他綁頭發(fā)。
淺紫色的。
夜風(fēng)吹拂,將發(fā)帶輕輕吹拂,擦過云洄的唇瓣,云洄將發(fā)帶拂開,她抬起頭,望著天上的那一輪弦月。
她原先以為回到京城就擁有了安穩(wěn)的生活。原來一切都沒有變,恍惚間又回到了他們兩個人相依為命互相攙扶與依靠的舊時光。
這件事情興許會有許多麻煩,可是云洄心里卻一片輕松。
罷了,這些年麻煩不斷,一關(guān)一關(guān)闖了過來,也沒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