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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今日趕回來真好。”云洄感慨。
——今日是月溯毒發的日子。
每個月這個日子,云洄幾乎都陪在月溯身邊,上個月是個例外。
“上個月難受嗎?”云洄問。
“難受。”月溯盯著云洄的眼睛,“阿姐不在,疼得厲害?!?
月溯眼睜睜看著阿姐眼中浮現心疼,他心里又快活又發悶。他歡喜阿姐的在意,又不愿阿姐皺眉。
他突然不敢看阿姐的眼睛,迅速移開了目光。
云洄不明所以,她手肘搭在腿上,彎腰湊近他些。
月溯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
“還與姐姐生氣呢?得知祖父在獄中情況不太好,我自然來不及等你回來,自己去敲了登聞鼓。”
想起云洄身上的傷,月溯眼底閃過一抹戾氣。他垂著眼去藏情緒,說:“說好了我代你去敲登聞鼓。我可以用云朔的身份去?!?
云洄微笑著,沒接話。她何時與他說好了?她不會讓月溯代她受刑。她可舍不得。
兩個人圍著爐火閑聊著,坐在爐子上的水開了又溫,溫了又開,一次次叫響又歸于無聲。
月溯忽然不說話了。
云洄住了口,凝眉瞧他。
月溯靠著椅背,合著眼。爐子上火光閃爍,映著月溯蒼白的面色。云洄盯著月溯的面龐,直到他紙白的臉頰上沁出血珠。
緊接著,鮮血從他緊閉的眼角、唇角淌出。
云洄趕忙起身,提起坐在爐子上的那壺熱水,兌進盆里的涼水里。水里提前撒好了止疼的藥粉。云洄將水調試到略燙的溫度,浸透帕子,然后去擦月溯臉上的血。
鮮血被擦去,很快又沁出一層血珠。
云洄低頭,見月溯身上的雪衣也在洇出點點血跡。
云洄心中一痛,趕忙去解月溯的衣服,用浸藥的熱帕子去擦他的身體。
他皮膚上沁出的血沒完沒了,怎么也擦不凈,似要慢慢折磨他,將他身體里的血流干。云洄心疼極了,忍不住罵起折刃樓的樓主。
“這人真是壞極了,實乃天下第一歹毒之人!這樣的人該被千刀萬剮下地獄!”
云洄文雅有禮,唯一罵過的人,只有折刃樓樓主——在每一次月溯毒發的日子。
月溯聽在耳中,心里悄悄快活起來。
阿姐那一聲聲罵,都是對他的心疼。
毒折磨著月溯身體冷如寒冰,胸膛里的那顆心臟卻因為阿姐的咒罵,而滾燙。
阿姐罵得越狠,他心里越快活。
云洄一直陪在月溯身邊,直到他皮膚不再沁血,已是傍晚時分。云洄仿佛也跟著受過刑,虛汗濕衣,十分疲憊。
“又讓阿姐勞累了?!痹滤萸敢庹鎿?。
云洄搖搖頭,微笑著將他垂落一縷濕發拂開。
“睡前別忘了喝藥。”云洄將藥粉灑進水中,“這藥效果不行,還是要早日找到駱神醫。”
月溯眨了下眼。
其實,他已經找到洛神醫了。
云洄走后,月溯將那碗藥倒進花盆里。從窗外漏進來的一抹夕陽,照著他面無表情的臉。
房門被打開,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
月溯指腹慢條斯理蹭了蹭嘴角的血跡,聽身后人稟告:
“樓主,人找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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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溯:一想到阿姐唯一罵過的人只有我,好爽好爽
第5章 姐夫
雪停時,已至夜深。沒有繁星與月亮的夜晚,天地之間一片漆黑。僻靜的小巷里,某一戶人家檐角懸著的燈籠晃晃悠悠,照出男人恐懼的臉。
男人已經被逼至絕境,看著追來的人,他扶著墻勉強支撐著身體,身上多處傷口仍在汩汩往外冒血。他太清楚這些人的招式,知曉他們都是折刃樓那群不要命的怪物。
又是一道魚線鉤朝他網去,男人的一根手指瞬間落地。他悶哼一聲,佝僂的身軀忍不住晃動。他低頭看著雪地里的斷指。這已經是他被切斷的第七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