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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再到那個人懷里睡一會兒。
安全感是之一,另外他并沒有嫌棄自己,臟也好,病瘦又難看也罷。
現在辰皚除了空有一張皮囊,其他什么都沒有了。
財產為零甚至還負債,“家人”沒算計自己的這把骨頭怎么變現屬于是寬容了。
跟他們算計得更細致一些,他體內完好沒有病變的細胞,少之又少,從身體里取出或許還不夠一把的量。
隨時都有可能歸西的人了,讓還寬容自己的敵人抱一抱自己不過分吧?
辰皚看了看手里的半顆果子,啃了一口,心道:敵人?自己被原來的星球除名了也說不定呢……
每每想到自己當時費心費力熬夜趕工,只為了讓那顆星球存活,還奢望退休以后與喬系言的安穩生活,抵抗成功以后莫名背了一身罵名和只身被賣實驗室的結局,他就忍不住想笑。
他用力咬著果核,嘴角向上咧開,直至果核碎裂,他才停下,安分了一會兒,吃完了手里的果子。
看來這一時半會等不來那個人了。
辰皚牽來了一角被子,卷在自己身上,背頂著墻面再次嘗試睡眠。
“我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到了這種地方,你還以為能自己做主呢?”
“發燒?冷?這里可不供藥,感覺自己不行了就把眼睛閉上。”
“說多少遍了,醫美實驗的錢不是你的,現在還要我給你重復一遍?”
“現在就想要止痛藥了?那你的負債怎么辦?我替你還啊?”
辰皚睡得很淺,那些曾經的聲音卻在腦海中回響多次,他兩手相交,分別捂住了自己的兩只手腕壓在身下。
待到威什旅看完不落星的實驗錄像和實驗資料回來,辰皚已經將自己的腦袋埋進枕頭里,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睡著了。
想著一些教科書上的安撫知識,威什旅剛想將辰皚抓起攬進自己懷里,才碰到手,床上的辰皚就醒了。
辰皚臉上的表情還有些驚訝,他問道:“你什么時候進來的?”
威什旅身上電子庫的翻譯面板緊急彈出。
“有一會兒了,我不是故意打擾你休息的……”威什旅擰巴了一會兒。
在他心里的那只幽藍色的史萊姆幾乎擰成了一團,他想不起讓自己怎么開口。
“我想,我覺得,我有義務,嗯——抱著你睡覺的……”
辰皚過目了一眼正在無間斷彈出的翻譯面板上的字幕,再看了威什旅一眼。
確定是那個人沒錯后,辰皚往那個人身邊靠了靠,腦袋搭在了他的腿上,醞釀了一會兒再次睡著。
威什旅一直保持著那個動作,視線幾乎少從辰皚身上移開過。
他見過了辰皚曾經的樣子,確切來說是三個月前的樣子,能活到如今已是命大。
威什旅盯著辰皚肚子里的東西,一種不好的想法油然而生。
把正在孵化的胚胎從母體腹中捏死可以強制母體對其進行吸收。
威什旅剛剛想動手,才伸出不遠的手就被辰皚抓住:“你要干什么?”
威什旅有些心虛的回復說:“沒什么,幫你蓋蓋被子……”
“……不用,我還不冷。”辰皚略顯疑慮地護住了自己的肚子,說:“不準打他的主意,你不想要我想要。”
威什旅:“但是,以你目前的狀態,吸收掉……”
辰皚打斷道:“我就知道你想打他的主意,不準,我現在只有他了,我想留下他。”
威什旅:“可是,你現在的身體,先恢復一下身體要緊……”
辰皚說話大了一些聲的道:“不,我就是要留下他,你不愿意的話,連著我一起滅掉好了。”
“……”威什旅有些無奈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你也不用擔心我能不能撐住,活著也好,死了我也能接受啊,死在這里總比死在實驗室里強,至少不是以僵死的姿勢被他們拖出去扔掉的。”
辰皚望向威什旅,十分誠懇的跟他說:“如果明天我真的醒不過來了,你就幫我照顧一下他。”
威什旅冷著臉問:“你怎么只字不提我?”
辰皚看了威什旅一眼,隨后眼神迅速飄到了其他地方去了,他回答不上。
他還記得自己是因為什么進實驗室的,進實驗室之前的一幕幕都還在,那些已經刻進了辰皚的骨頭里。
喬系言把他扔了……
這個人說不定以后也會,所以辰皚不愿意向他寄予厚望,說什么喜歡與否,以后可能根本提不上。
已是摔進谷底的人了,辰皚何苦再讓自己框架一場不切實際的美夢?
“那……那,謝謝你能來陪我。”
辰皚很識相的將自己的腦袋從威什旅腿上挪走,與威什旅保持了一點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