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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玉把故事一點點講了,秦禮遇比他哭得還要慘,他坐在沙發上,秦禮遇的頭仰躺在他的大腿上,在秦禮遇難過的時候就揉揉他的頭發。
秦禮遇那個時候最喜歡夸他了,說他貼心,說他寵他,年齡大一些卻比他成熟好多。
秦禮遇最喜歡那樣的他。
久而久之,粟玉習慣性做那樣的事情,習慣將自己擺在一個照顧人的位置,他覺得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了。
只有這樣才可以被喜歡。
直到今天,謝束與夸他開始,他才開始思考起這句話的真實性。
是不是不用那么聽話,不用那么順從,不用做那么多服務性的事情,他也可以被喜歡。
也會有人喜歡不一樣的他,任性一點的,驕傲一點的。
幼稚一點的,喜歡撒嬌的。
就像謝束與說的,可愛的。
粟玉曾經問過秦禮遇,就在某一個兩人坐在門檻上吃白粥的晚上,蚊子比碗里的榨菜都要多。
他問秦禮遇,如果他的父親找上門來了怎么辦。
他問的這個問題很突然,在秦禮遇看來,畢竟粟玉已經在a市生活兩三年了,要是有人要找他那早就來了,怎么還會等到現在。
秦禮遇不懂粟玉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害怕,于是那時候只是愣了愣,便不以為然地說,讓他別多想了,怎么可能,讓他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打工。
粟玉出乎意料地執拗,問他如果真的找上來了,那怎么辦呢。
秦禮遇摸摸腦袋,那時候秦禮遇還是寸頭,他好像要生氣了,但還是忍著帶著困惑地說道,那我就把你藏著唄,讓他找不到你,他不就回去了嗎?
藏不住呢?粟玉還問。
秦禮遇徹底不耐煩了,把碗一收就進了屋,就讓粟玉一個人坐在外面的門檻上,他在粟玉背后,一邊走一邊說,怎么可能,這么大個城市他找你哪那么容易,早點睡吧。
粟玉在門口坐了好久,他聽見屋內傳來的水流聲,知道秦禮遇真的去洗澡了。
秦禮遇那時候不明白他為什么在那天突然問出那句話,但粟玉知道,在白天上班的時候,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同事離家出走,被家長找上門來,他不愿意回去,好說歹說老板也只能把他趕走,同事就這樣被家里人抓走,誰都沒有幫他。
誰都幫不了他。
粟玉也想,如果他真的被找到了,誰能幫他呢?
那時候兩人年紀都不大,粟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秦禮遇給他什么答案。
可能他只是想要秦禮遇說一句,放心,我會幫你處理這件事的,你肯定不會再回去了。
秦禮遇的回答并不差,只是,粟玉可能只是想要一些讓他安心的承諾。
至于這承諾是真的假的,他也不知道,但假的承諾,在被戳穿之前,也能趕走噩夢。
粟玉在床上靜靜地躺了很久,等到他覺得謝束與差不多睡著了才躡手躡腳地下床去,一步一步挪到沙發旁邊,又輕輕地蹲在沙發面前,借著從窗簾間隙微微透進來的月光看謝束與的睡顏,他竟然只是這樣盯著就覺得安心。
謝束與在他面前,好像已經變成了承諾的代名詞。
人的視線是灼熱的,即使是睡著了也會被發現。
謝束與睫毛輕顫,像是要醒,但粟玉沒有走開來,也沒有后退或者出聲,還是就那么站在那里,等著謝束與睜開眼睛。
他像是想要確定什么,但至于是什么,他也有點迷茫。
大半夜一個人站在身側是有些嚇人的,謝束與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時候,見到自己身邊蹲坐著一個人一開始也嚇了一跳。
不過下一秒就反應過來,不是反應過來這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粟玉,而是瞧出這是粟玉的輪廓,蹲在他旁邊一定是發生了什么事情。
他毫無怨言,第一時間把身上的毛絨毯子掀起來披到了粟玉身上,想要把粟玉從地上拉起來,粟玉只穿了一套單薄的睡衣,他握著粟玉的手都覺得冷。
但粟玉沒被他拉動,謝束與也就不再用力,反而是把毛毯裹好,自己滑落到地上,陪粟玉一起在茶幾和沙發的小間隙里蜷縮。
出租屋很小,但粟玉還是很用心地裝扮了,沙發和茶幾間隙里也有地毯,兩人就這么坐著擁在一起,倒是并沒有那么冷。
粟玉在被謝束與披上毛毯的時候就顫了顫睫毛垂下了眼,他想他剛剛是為了試探這樣的無理取鬧,好不好讓謝束與對他的態度差一點。
但還是沒有,反而又給了他一個那樣好的擁抱,讓他動都不想動。
粟玉這樣坐著也比謝束與要矮上半個頭,他瞧著謝束與的下半張臉,突然上前親了親謝束與的下巴。